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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缓缓往回退了一步,离撑在门框上的韦飞又远了一点。 韦飞回头看了一眼满眼戒备的林时雨,心下觉得自己真的太可笑了。 也许他这一生,本就是个笑话。 从他八岁知晓身世,知晓爹不是爹,娘不是娘时,韦飞就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直到眼前的女人被一封赐婚圣旨送到他身边,他才知道原来也会有人这样清楚他的喜好与挑剔。 也会在他失意或得意的时候,静候他归家。 他当初对她有所成见不假,可随着一日又一日的相处,他这百炼钢,不知在何时就在她的温柔细致里,化作了绕指柔。 只是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原来她对他的好,只是基于他们是夫妻。 甚至,甚至她连子嗣都不肯为他生下。 什么镇国公府世子,什么齐王,都统统只是徒有其表的假象。 他是沈飞也好,韦飞也罢,从来都由不得他做主。 韦飞想起这次自己被皇帝认回的原因,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他让人查过了。 有关于他身世的消息,是从荣庆堂里散播出来的。 他不过是头一次忤逆那个自己叫了二十多年母亲的女人,不愿意做娶她心仪的女子入门,他便成了她的弃子。 而皇帝之所以会这样干脆认回他,也只是想缓和皇后与皇贵妃之间的矛盾,并不真的想认回他这个儿子。 皇帝想认回自己,早就一纸诏书认了,何必等到皇后越来越无法容忍昭阳殿,再顺势而为? 作者有话说: 无 满月林时雨看着 林时雨看着韦飞立在光影里的半张轮廓,发现自己既无法开口赶人走,也做不到当他是从前的沈飞。 也不知怎的,她望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侧脸,心口酸酸胀胀的。 眼前的男子,如今虽已贵为亲王,可她却觉得这人神情里,透着一丝难于言说的狼狈。 林时雨想,自己当真是疯了。 罢了。 林时雨告诉自己,不就是请一起他吃顿饭吗? 等这顿饭饭吃完,他们以后便桥归桥,路归路。 就当……就当是还他费心替自己赎回嫁妆产业的人情。 “齐王殿下若是想留在这里继续吃饭,那就别再说我不想听的话。” 林时雨最终还是坐回了桌旁。 她挽起袖子盛了一碗汤,放在了韦飞用过的碗筷旁,轻声道:“我不介意收留你几日,可你也别得寸进尺。等用完了晚膳,殿下就屈尊降贵在外院住下吧。等到齐王府建成,殿下再走。” 韦飞看着桌案上徐徐冒着热气的汤,喉间漫过只有他自己知晓的苦涩:“你当真愿意留我住下来?你不怕别人非议你吗?” 他今日来,不过是想借着府邸尚未建成的机会见见她。 没想到,她居然会愿意留自己小住一段时日。 韦飞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甚至自动忽略了林时雨只是让他留宿在外院的话。 林时雨看着韦飞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啜饮,双眼却定定朝自己望来,像是生怕自己会反悔一样。 “你今日这样大张旗鼓地闯进来,就没有想过我会被他人非议吗?反正无论如何,我都要被人家议论,那我留你住几日,就当是还你费心替我赎回嫁妆的人情,不行吗?” 原来是这样。 韦飞咽下口中的汤,似不经意道:“行,当然行。这是你的县主府,你想留谁住就留谁住,没人敢多嘴多舌。” 难得两个人这么快就结束了争吵,还能坐在一起用膳。林时雨看着桌子上的酒壶,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随着清冽干香的玉露春滚落喉间,林时雨抬手又给自己斟满了酒杯。 只是就在她准备再次一饮而尽时,端着酒杯的手,却被人一手按住了。 “县主在喝闷酒?” “没有。我只是想喝酒,并没有喝闷酒。” 韦飞闻言笑道:“那我陪县主喝几杯?认识县主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县主的酒量呢!” 林时雨缓缓拿走韦飞按在自己右手背上的大掌,随即又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 只见她微红着脸庞,举着手里的空酒杯,朝韦飞道:“两杯。” “什么?” “……两杯。” 林时雨说完这话,手里的酒杯便滑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而她则醉眼朦胧趴在了桌子上,看着眼前模糊的人脸,渐渐地阖上了眼。 韦飞看着醉倒的林时雨,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方才她所说的两杯,便是她的酒量。 他望着趴伏在桌案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林时雨,心口又酸又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要从他的心口里挣脱出来。 日复一日,眨眼间再过几日,便是端阳佳节。 自刘子毅前不久做了父亲,他便整日都围着妻儿打转,不肯离身半步。 直到要遍邀亲朋好友,还有平日里常打交道的同僚们上门来喝满月酒,才领着家仆,提着红鸡蛋,一家一家的送请帖。 林时雨是在刘府来报喜时,就将早就备好的各色补品,和婴孩所用的布料都送了去。 如今接到刘府满月酒的请帖,自然是要去赴宴的。 只是就在她看望过刘柳氏和孩子后,从院子里出来时,忽见刘子毅领着一群人从游廊那边走来。 “阿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欢喜?那小子刚出生时,还是个红皮皱眉的小猴子模样,这一满月,到生得如粉团一般。” 刘子毅边领着路,边絮絮叨叨:“哎呦,你们可不知道那臭小子哭起来时震天响,能哭得我脑仁抽疼。还是他娘最好,爱笑,不爱哭。” 他身后的众人,也不知是第几遍听他炫耀妻儿了,直接连打趣他的话都不想说了。 只有韦飞还在配合他,仍耐心地又恭喜了他一遍。 刘子毅一把揽住已经身为齐王的韦飞,冲他乐道:“阿飞,还是你最靠谱了!” 然后又看了看身后的霍邱等人,得意道:“你们呀,就是羡慕我又不服气我这么快就当了爹!我告诉你们,待会见了我家的臭小子,赶紧就将身上值钱的家伙都交出来当见面礼,不然我定要让你们尝一尝童子尿的滋味!哈哈!” 霍邱等人简直被他的无耻震惊到,纷纷出言声讨。 刘子毅继续将手臂搭在韦飞肩头上,满不在乎往前走,却差点被突然停住脚步的韦飞给绊倒。 听着身后狐朋狗友的笑声,刘子毅正要开口问韦飞是不是见了鬼,怎么让他差点摔个狗吃屎,却见他直直望着面前。 林时雨见韦飞与他身后的一行人都看见了自己,甚至刘子毅那厮还在韦飞身后推攘了一把,不得不远远屈膝行了个礼,领着丫头,朝另一侧石径上走去。 韦飞是等到那片浅碧色的裙角,彻底消失在石径上,才继续跟着刘子毅往院门口走。 只是这是他,三魂七魄,又大半都跟着那抹单薄身影飞走了。 直到听见刘子毅让他抱刚满月的孩子时,才惊觉她早就离开了。 韦飞抱着襁褓里粉嫩莹白的婴孩,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不动。 看他抱孩子抱得战战兢兢的模样,刘子毅当即就接过了儿子,不敢再让韦飞抱。 “阿飞,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抱个孩子像抱着一捆爆竹一样?” 刘子毅将孩子还给乳母,毫不客气地朝众人伸手道:“都抱过了犬子吧?那就将你们准备的见面礼统统交上了来吧!” 众人闻言,纷纷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有长命锁,有錾刻着吉祥寓意的婴孩手镯,还有玉环玉佩,个个都是用心准备的东西。 轮到韦飞奉上见面礼了。 只见他缓缓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只金蟋蟀,放在刘子毅手中。 这蟋蟀也不知是他从哪里寻得的,不仅模样做得惟妙惟肖,连翅膀上的细纹都能看清楚。 韦飞见刘子毅拿着蟋蟀在手里不住地打量着,伸手在那蟋蟀的背上按了一下,那金蟋蟀便在刘子毅手里蹦跶一下,唬了刘子毅一跳,引得众人发笑。 这是他在一位胡商手里高价购得,特意送来做孩子的玩具。 刘子毅明白这蟋蟀的趣味后,喜得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直道韦飞用心。 待满月宴结束,众人纷纷起身告辞离开,刘子毅却神神秘秘得拉着韦飞,往他与刘柳氏起居的屋子里走。 “看你今日给臭小子准备的见面礼,特别合我心意的份上,我也不忍心让你一个过得孤苦伶仃的。” “什么?” “见过齐王殿下。” 韦飞随着刘子毅进了屋子,抬眼就见端坐在椅子的刘柳氏,正起身朝他行礼。 刘柳氏见韦飞一身绣着蟒纹的常服,想起前些日子听闻这位齐王,住在林时雨的县主府的闲言碎语,忍不住看门见山问道:“齐王殿下如今可还住在县主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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