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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霏霏手上没停,又塞一口龙虾肉, “什么?汪公子,有汪公子罩你们?谁是汪公子?” 薛湄芷那边喧哗,隔着电话,吵得她耳膜发痛。 祁盛渊推了手机过来,上面写了三个字—— “汪-家-栋?”她语速稍慢,照着念出来。 “你也知道汪公子大名啊,” 薛湄芷笑得花枝乱颤, “霏霏,识相一点,是你打个车过来,还是我叫人过去接你?” 何霏霏咽下口中的食物。 祁盛渊神色严肃,这个名叫汪家栋的人,必然是个大人物,她惹不起。 所以,明知对方不怀好意,她也要听话过去吗? 她看祁盛渊拿走了手机。 再推过来的时候,上面换了几个字—— 【我陪你去】 尾灯:“不穿更好看。” chapter08 ---- 离开的时候,何霏霏先拐去结账。 前台是个笑容甜美的姐姐,告诉她祁先生早就买过单了,并温柔递上一盒糖果。 透明的小小方盒,中间贴圆圆的标签,知更鸟蛋蓝色,边缘有sugarfa的字样,大约是某个高级糖果的品牌。 标签上写着chapagnebears,看里面装的一颗颗,是香槟味小熊形状的软糖。 何霏霏躲在门背后,偷偷尝了。 并非想象中甜的糖果。 酸,却不腻。 她从来没有沾过酒,所以……这就是香槟的味道吗? 没有酒精刺呛。 背帆布包出来,一条长长的走道。 来的时候和简昕等同学们一起,并未察觉,原来此处这么僻静。 祁盛渊站在尽头等她。 夏夜是嚣浮也是清软,男人天生一双长腿,懒懒斜倚,如一幅写意的山水画。 头顶路灯昏黄的光源,小飞蛾扑腾着翅膀往上撞。 也因此,他被拉长的影子,多了几分凌乱的稚拙。 “我的话,以后少当真。” 祁盛渊在她即将走近的时候开口。 何霏霏抬眸望他。 “怎么可能让你买单?” 男人从烟盒中又抖出一支,迈开长腿,点燃, “我随便说什么,你就信了。” 往车那边走了几步,察觉到少了点什么,祁盛渊转头。 何霏霏站在原地,陈旧的帆布包夹在臂下,螓首微垂,一颗一颗往嘴里塞着什么。 空落落的身影,伶俜,却易碎而固执。 “好吃么?” 他吐一口烟雾,她的容貌因此而看不真切, “给我留一颗。” 何霏霏却把盒子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学长的话,我不当真。” 祁盛渊把她领到停车的地方。 黑色轿车十分低调,车标四个圈,下面是白底黑字的车牌。 她想了想,拉开后排的车门。 “这句话你当一下真,” 祁盛渊大手挟着车门,不让她关上, “坐前面来,我不想当你的司机。” 何霏霏照做。 之所以选择坐后排,是因为从小到大所见,男人开车,坐在副驾的女性只能是他的伴侣。 从没考虑到,世上还有司机这个职位。 薛湄芷发来精确定位,何霏霏跳转地图app,永通湖在北城的东南一片,导航显示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不堵。 返回微信,没有新消息。 云山蓝的头像早已淹没在消息列表的后排。 点开对话框,消息停留在她发起的转账。 云山蓝本人坐在她左侧的驾驶位,却不会确认收款。 “刚才的话……” 何霏霏熄灭手机屏幕, “学长祖父去世,我发的那条短信,不够真诚。” 加上她想用离开的猫咪安慰他,却弄巧成拙,先说哭了自己。 最该道歉的时候,被薛湄芷的电话打断。 再发展就成了现在这样。 “我再次向学长道歉。” 车内的空调到了放冷的周期,“呼”地吹出,何霏霏起了颤栗,把呼吸含在喉咙里。 “我从小生活在羊城,跟我爷爷不亲的,”祁盛渊单手打方向, “老实讲,他走了,我没什么感觉。” 何霏霏转脸看他。 路灯和交通灯明灭闪烁,在他英挺的鼻梁,投下流光溢彩。 他并未因至亲的离世而伤心难过,她发给他的信息,他也根本没当回事。 “学长的这句话,我要不要当真?”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何霏霏问他。 真如他所说,他在餐桌上大声朗读她写的信息,并非出于对她不真诚的愤怒。 而是嘲谑和戏弄。 她合该生气,而不是一直心怀愧怍。 她在等他回答,祁盛渊淡淡瞥过来一眼。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中控台按下按钮。 「这里依旧是北城深夜,继续今晚的点歌环节。接下来的歌单,来自一位不愿署名的听众朋友——用婉转动听的粤语,讲述被世俗不齿的爱情。」 「三首歌分别是,吴雨霏《吴哥窟》、李克勤《吻别的位置》、陈奕迅《无人之境》。」 偏偏是这样的歌单。 主播语调低沉,念几句感时伤怀,音乐渐进,何霏霏抬手,想再次按下中控台上的钮。 “不好听?”祁盛渊攫住她的意图。 何霏霏悬着的手放下。 第一次聚餐时,他用粤语怼了何印,她装作跟其他人一样听不懂,也不愿于此刻被他察觉。 怎么会不好听? 她不仅会唱,甚至对歌词倒背如流。 但她摇头。 「睁开双眼做场梦」 车辆驶上高架,两侧大厦有一排排整齐的窗,对她肃穆凝望。 「难逃避你那面孔」 钻下穿隧道,灯影煌煌烨烨,车轮在减速标线上碾来碾去,是祁盛渊掌握方向,却任由车身反复跨越划定的界限。 「雾里看花没有发生任何事」 绿灯转黄再转红,超过限速的油门,也只能松开。 踩在刹车上。 何霏霏的手机和《吻别的位置》同时响起。 祁盛渊将广播静音,看何霏霏单薄的脊背弓起,按下接听,一手拢住嘴唇,排除周遭的杂音。 这是个大路口,等待的时间太长,他伸手去掏打火机,还是收了回来。 “……我早就回学校了,嗯,” 少女纤长的睫如蝶翼,在摇晃的光斑中,随着话语颤抖, “刚才去洗澡,排队的人只有那么多了,好久?挨边四十分钟。” 她说方言,调子比普通话低沉两度,入声字多,夹杂当地人才懂的土词,全是四个字。 “我错了,该一回来就给你两个打电话的,免得你们担心我,对不起。” 她顿了顿, “我没喝酒,晚饭早就杀割,马上就切睡……你们赶紧睡觉吧。” 中控台的时钟显示22:32,是听话好学生该睡觉的时间。 何霏霏熄灭手机屏幕,祁盛渊伸手,却是关掉音响。 “怕他们担心,所以撒谎?” “其实也不会怎么样,他们又不可能坐飞机过来抓我回去,” 何霏霏看窗外,此时已行驶到车辆稀少的地方, “我想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跟汪公子,其实是一样的?” 祁盛渊偏头觑她。 又逢车内的空调放冷周期,冷风猛地吹出,何霏霏抖了抖。 她说不出“我信你”之类的话,太多人交浅言深,再真心的话,都被轻飘飘听过,荡不出涟漪。 “学长这句话,我要不要当真?” 她看祁盛渊的唇角微微上翘,自己也回了个笑容。 “高材生,”方向盘左打,车子进了一条更加安静的小路, “会举一反三的,才是高材生。” 这是他第二次拿“高材生”形容她。 第一次,是他终于回复她的微信,说那条连衣裙,是“送给高材生的毕业礼物”。 何霏霏蹙眉: “学长当年是有‘offer收割机’的美誉,只是并未继续深造而已。我呢,我连硕士都没读完,这顶‘高材生’的帽子,实在戴不起。” 祁盛渊却忽然一个急刹。 是突然窜出一只野猫,被车子的大灯照射,来不及躲闪。 “这句话要当真。” 猫儿溜走,祁盛渊没着急踩下油门, “何霏霏,这不是顶高帽。” 男人点一支香烟,车窗下降一道缝,袅袅烟雾被卷了出去,什么也不剩。 “像我这样,满身铜臭的商人,才戴不得这顶高帽。” 这么一说,那些关于他为什么没有继续深造的疑问,再也不用出口了。 接近目的地,隔了老远,就有哨岗检查,像模像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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