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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霏霏对酒没有敌意,酒像一个工具,能勾出人心底真实的模样,无论是善是恶。 但酒气却并不是什么好闻的气味,而在这条几乎整街都浸泡在酒精发酵出的虚妄和浮躁中,祁盛渊身上的酒气,就被他自己那毫不收敛的阴森,凭空压下去了大半。 只剩下最纯粹的、叫人捉摸不透的淡然和疏懒。 何霏霏坐在长沙发的另一头。 由这个角度看,对面一楼酒吧临街的座位尽收眼底,薛湄芷和jase还在卡座上,两人都弯着眉眼,却不知在说笑什么。 所以—— “祁先生,是故意挑了这个位子的吗?” 很多事不方便问,比如她从豪宅到这里一共那么些时间,祁盛渊是几时喝醉的?在来之前吗?他又为什么喝醉?还有,为什么刚刚巧,她来了这里,他也来了? 她反复思量,最后挑出了这一个。 “想请你吃个饭,” 祁盛渊转过脸, “不可以吗?” 接近10点的晚饭,被他抬出来,当做转移话题的筏子。 何霏霏忽地莞尔:“为了提前感谢祁先生没有出尔反尔,这顿饭,还是让我来请吧。” 其实她也想不明白,自己这没来由的勇气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明明—— 在北城时,他开玩笑让她请吃饭,她霎时间如临大敌; 何况,她能够答应过来,是因为害怕他真的跑去jase面前胡乱说些什么,让jase发现她在骗她。 果然,祁盛渊的眼中溢出疑惑,被街市的霓虹灯放大。 他醉意醺醺,手边是半杯看不出是什么的酒: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表妹知道呢?” 何霏霏自己,从接到他电话的那刻开始,也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 什么关系呢? 学长和学妹,老板和实习生,再加一层,无外乎朋友的表哥。 是干干净净的关系。 “我请客我要点菜,” 何霏霏学着他转移话题的生硬, 她坐在沙发的那头,手边的几案上有个平板,她划开,扫视菜品和价格, “学长还要什么酒,我一起加了。” 祁盛渊的酒杯嗑到台面,闷闷钝钝的一声。 包厢内有音箱,这时切了一首歌,钢琴弹出不算急促的前奏,何霏霏一听就知道,这是古巨基的《必杀技》。 「你近来又再有空」 “再来半打。”祁盛渊的声音和歌声同时响起,反手用指甲盖敲了敲酒杯。 何霏霏瞥过他手边只剩一半的酒瓶。 是她见过的麦卡伦12年,就在北城,毕业典礼的那天晚上,班长带他们聚餐,喝的就是这种酒。 那晚的后来,餐厅里,她偶然遇到祁盛渊,被他载去北城另一个角落,再后来,她忽然想起来,查过这种酒。 威士忌,不列颠人的“生命之水”,酒精浓度43。 她收起平板,听到音箱播放歌曲的声音,小了不少。 刚好唱到那句「求你别要如从前纯熟地碰我」, 这首歌她很喜欢,反复品咂琢磨歌词,知道在唱什么: 在关系里用情更深的那个人,总是更容易投降妥协。 另一个人招一招手,就是「必杀技」。 唱的是谁呢? 但手机铃响,她看一眼来电。 包厢里的音箱彻底静了音,房内安静到,好像她已经回到租住的地方。 她手捂着听筒,用背对祁盛渊,完成了又一次对妈妈电话查岗的撒谎。 收线的时候,安静到过分的包厢之内,有轻声的嗤笑回荡。 何霏霏当然知道来源是谁,斜眼睃过去: “多谢学长没有早两秒笑出声来,否则,我就穿帮了。” 祁盛渊用下巴指了指落地窗对面: “我表妹回去了。” 何霏霏也看过去,jase和薛湄芷正勾肩搭背,推开酒吧门。 姐妹之间,天南海北,也有说不完的话。 本也是赏心悦目的画面,但隐约的担忧,从何霏霏心底钻出来—— 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薛湄芷用假怀孕单敲诈的对象汪家栋是jase的亲哥,她就忍不住想把这场事情平息。 可惜她并非长袖善舞。 包厢门被敲开,何霏霏点的单到了。 这间酒吧,客人们主要也是为了喝酒而来,吃东西只是顺便点缀,所以包厢内没有餐桌。 带轮的餐台上放两盘食物,被推进来,祁盛渊示意侍者停在自己面前。 这样,何霏霏只能坐近过来。 好在餐台有长度,她与他隔了一人的距离。 蒜蓉粉丝蒸虾,加一例芝士焗扇贝。 祁盛渊不起筷,专心喝酒,看何霏霏一点不客气,碎发挽到耳后,不是狼吞虎咽却也不端着淑女的做作仪态,只当寻常,一口一口入肚。 上次看她吃饭,还是在北城,素食餐厅偶遇,她一听要请客买单,明明早就吃不下,还是片刻不停,把双颊塞得鼓鼓满满。 时隔两个月,她面对他,也有这种变化。 “学长怎么不吃?” 何霏霏吞咽,她的手边是玻璃杯,装满常温矿泉水,仰脸喝了一大口, “有点意外,这酒吧里的菜,味道真不错。” 祁盛渊又给自己倒满一杯:“第一次到酒吧?” 当然不是,但何霏霏不想说实话: “是第一次,而且第一次就连续转场,说出去,了解我的人,都会以为我突然转性。” 不痛不痒的语调,倒是把祁盛渊的杯中酒哽了哽,他启唇:“倒是可惜。” 视线扫到餐台上的两盘,都是清淡的海鲜菜,祁盛渊尝了几口,迎着何霏霏期待的目光,他评价: “还不错。” 只是有些话不能说早了。 他从下了飞机就再没吃过东西,在房间与何霏霏纠缠那会儿后,就开了一支酒窖里的罗曼尼康帝,不知不觉喝完,听说人早就走了,这会儿应该去到crkeay消遣这最后周末的晚上。 祁盛渊就让司机开车过来。 被他随意评价“不错”的虾肉和扇贝,滑过口腔和食道,滚落脾胃,却点起了火。 辣是一种痛觉。 他仰头将一杯酒喝干,那股辣意非但未褪,反而越烧越旺。 两道菜看起来都是清淡的。 祁盛渊其实难得有狼狈或失控的时候,他强行将浊气压下去,余光瞥见,始作俑者双眸里闪着星星,还在用期待的目光看他。 他转眼回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何霏霏像看穿他的疑惑: “本来……这确实是两道很清淡很清淡的菜式。” 街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照亮祁盛渊发红的皮肤,紧绷的下巴。 何霏霏欣赏男人的俊朗无匹: “但是呢,我看他们菜单上有额外加辣的tag,就想试试看,反正是我买单嘛。” 清丽妩媚的美人,难得露出狡黠的笑容: “也许是我爱吃辣?真的没觉得辣,反而很好吃……不过,学长你怎么了?是被辣到了?” 她手边是一壶清水,拎了干净的玻璃杯,倒满, 稍稍往过坐,把玻璃杯推到他空了的酒杯旁边: “需要我叫一杯奶吗?牛奶或者酸奶,都很解辣,我从小就知道。” 也很难说她是不是故意为之,祁盛渊含着浊气,幽幽转头睃了她一眼。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却只死死捏住自己的酒杯: “不用了。” 然后再斟满,仰头,喝干。 因为仰头,他小山尖一样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何霏霏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筷箸: “那,我就把剩下的都吃完了?” 祁盛渊闷闷地“嗯”出声。 何霏霏吃得惬意,看对面酒吧玻璃门被推开,一大群穿着热裤背心的男女簇拥着出来,勾肩搭背,有人无法克制,开始抱在一起,放肆接吻。 都是酒气上头的人,一看情不自禁的香艳戏码,也开始起哄,偏偏主角两个人大大方方,就享受这种瞩目,周围越起哄,就吻得越热辣越缠绵。 情欲可以传染,又有人相拥,或者埋在倮出的肩窝,磨蹭抚慰。 楼下的他们与楼上的他们,只隔了一扇落地玻璃窗。 接吻能有多长时间? 只是这画面仿佛在反衬出什么,才过了多久,何霏霏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来不及回味,早已滚成了烦躁。 她勉强把剩下的食物吃干净,闭上眼一口一口喝水。 但对面那群人还在。 她心头只有离开这一个念头,要起身去埋单,却听到“哐当”的闷响。 祁盛渊的大手拿不稳,喝干的酒杯坠在沙发。 随着惯性往前滚,两圈,停在何霏霏白色连衣裙的裙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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