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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霏霏突然惊醒。 原来是场梦。 全然陌生的房间,侧边是床头柜和台灯,她看不出是什么风格,只知道质感特别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昂贵的房间,有香气钻入鼻息,很淡,仔细一品,夹杂了极淡极淡的烟味。 房内冷气的温度舒适,她感受到,身上搭了一条天蚕丝的空调被,薄而柔软—— 但置身用无数金钱堆砌起来的熨帖和舒适,她的目光逡巡,一眼就捉到了关窍。 这间房,是她二人合租的房间三倍那么大。 除了她身下的这张大床之外,斜对角两步远的地方,有个男人,大剌剌陷在躺椅里。 他背后的窗帘隔绝阳光,只透了最和缓的部分进房,舒展而熨帖地铺在祁盛渊深邃立体的面上,让他在这个黎明清晨交接的时候,难得展露真正不加修饰的温与和。 她见过他喝醉酒的模样,就连那时,他也从没有收敛过锋芒。 但何霏霏现在没有心力去回忆他喝醉那晚的事,她脑中思绪纷乱,反反复复回想的画面,是有关于昨晚的。 终于厘清,祁盛渊也睁开了眼。 他的眼深邃而迷离,看她坐在床上,僵硬到坦率。 “醒了,” 他稍稍调直了靠背,让自己不至于仰视少女的双眼,随手敲出一根烟,点燃, “何霏霏,你从赌桌上一觉睡到现在,是公司虐待你、把你当牲口用了么?一周上三天班,让你觉都睡不够。” 何霏霏还有大半神思沉在这两天事件的前因后果里,冷不丁听到祁盛渊的嘲讽,反应迟钝。 她黛眉横敛,抓着轻软围住腰腿的空调被,“嗯?” “看来是还没睡醒,” 祁盛渊薄唇吐出眼圈,长腿交叠,慵懒又睥睨的姿态, 张口说的却是: “285加940等于多少,高材生?” 多位数加减的口算,一向是中国学生决不能露怯的技能,何况何霏霏又从小对自己要求很高,尽管脑子混混沌,几乎是本能作祟,立刻算了起来。 “五……二……一千,”何霏霏一顿,“一千,一千二百二十五?对吗?” 祁盛渊浅浅勾唇。 何霏霏被他目光蛊惑,生生怔了几秒。 然后才旋即发觉,他让她加的这两个数都无比熟悉,分明就是昨晚梭。哈最后那局,她计算自己赌对该赢下的金额。 1225。 万。 欧元。 房内没有开灯,照明全靠透过窗帘的暗光,那双潋滟杏眸里,忽然冒出了几颗星星,闪闪发亮—— 祁盛渊回想,无论是北城还是狮城,独对还是身边有其他人,何霏霏从没这么高兴过。 因为1225万欧元? 是钱。 当然,他不得不傲慢地拿出前提来—— 对于她而言,这的的确确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而她先前分明有几次明确的拒绝。 从北城那条禁果红色的、被他撕碎裙摆的连衣裙,到狮城他给她付款买下的两双鞋,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她都一以贯之,摆出了一副富贵不能淫的姿态,全然是大义凛然—— 但又分明在故作骄矜。 区区1225万欧元,就让何霏霏露出了真面目。 一个没见过世面、守着点清高和傲骨,永远自以为是的小镇做题家。 光会做题有什么用? 就算确实有几分姿色,还比寻常的庸脂俗粉多了几分谨慎的灵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不是吗? 何况她还仗着这点姿色和灵气,到处招惹。 何印,汪家栋。 “我算对了,算对了,幸好!” 此刻,何霏霏的困意被彻底驱赶,意识恢复了清明, 她为了准备给jase的生日礼物,连续熬了好多个大夜,四局梭。哈就像一个功率巨大的吸尘器,彻底吸干她所有的精气,她才会在决定胜负的暗牌揭开之时,彻底晕过去。 还一觉睡得很死。 “所以……谢谢学长,我在赌桌上失礼了,” 何霏霏讲究着基本的礼貌, 说话轻言细语, “这是哪里,我该回去了,我睡了一晚上吗?学长你,也在这里待了一晚上?” 祁盛渊几乎冷笑:“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待一晚上?” 他把燃尽的烟蒂随手揿灭: “何霏霏,1225万欧元,如果一次性转账的话,你现在不是在我家,而是进了金融管理局的调查室。” 何霏霏清秀的眉蹙起,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 “那是学长的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怎么会被金融管理局带走呢?” 祁盛渊点火的动作一顿,又继续点燃: “在你上桌之前我就说过,赢的算你,我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何霏霏觉得他来来回回的意思,总在自相矛盾,没有重点。 她只谈事实: “没有学长的身份在,我怎么会有机会坐上赌桌呢?那么多的钱,我一分都不可能要的。” 她心里面还是淌着暖意: “我高兴,是因为我最后赌的那一次,押对了。” 人总会反复回味自己的高光时刻,何霏霏也不能免俗,尤其她一个决定就是倒输20万欧元和赢下1225万欧元如此的悬殊,她还为此直接晕了过去。 她掀开身上的空调被, “我呀,难得有赌赢的时候。只是好可惜,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不能跟任何人分享。” 分享,她想跟谁分享? 祁盛渊的胸口莫名堵住一股烦躁,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女人,而她忽然僵住。 “我……我的衣服……?” 何霏霏这才发现,自己穿来的那条米白色连衣裙早就不翼而飞了,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睡袍。 晴天蓝,大约是很昂贵的面料,所以她醒来这么久,完全毫无察觉。 敞口系带的款式,稍微动一下,内里大片的雪白便挡不住跑出来。 ……她根本没穿内衣。 在那一瞬间,赌局胜利的狂喜被羞赧尽数冲走,她慌忙扯住领口,用手臂挡住那大片的春。光,连喉咙都干涩起来,明明自己没有胆量抬起视线,却能清晰感觉,祁盛渊的双眼像蛇,越看她,越是森冷,越想要夺取什么。 也不是第一次和他到了这个地步。 在chanel的vic包厢试衣间里,在那个她误闯的、他独处的房间里,都发生过这样的事。 都是她衣衫不整。 她反复认清自己的矛盾和矫情。 世间的情感绝大多数并不纯粹,就像被她放在心底的那些,每一次靠近,是一个角落在不断堆放糖果,但同时,另一个角落却在倾倒,最终糖果变得酸苦,吃一颗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消化。 糖果是得偿所愿,可恶劣的、不尊重的态度,却也是将糖果的甜彻底掠夺的元凶。 大概是她贪心吧,所以总在模糊处理,屡屡放纵,又收紧。 “何霏霏,你可是帮我赢得了1200万欧元的人,你说,我会不会感激你,亲手帮你换?” 祁盛渊看她想发怒又畏手畏脚的样子,把手中的打火机一扔。 反正胸口没来由地堵住,急于寻求发泄的出口,干脆再恶劣一些好了。 其实,他身上也穿着睡袍,和她身上那件是同一个系列, 他哂笑: “我但凡对你有一丁点兴趣,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起得了床吗?” 房间内空气淡淡的香甜早已消失,何霏霏呼吸放缓。 她刻意忽略祁盛渊话中的羞辱,只要不放手,那些就不会往心里去。 眼角的热意也憋住,从天上到地下,在他的翻云覆雨间,只需须臾。 “我的包,我的衣服,还有我的手机……” 何霏霏快速整理好了衣领,下床,光脚踩在温润的实木地板上, “我当然知道学长对我没有兴趣,我也不要那根本不属于我的1200万欧元,我只想拿回我自己的东西,然后离开,可以吗?” 是啊,她与他,从来都是云泥之别。 就算她被他强捧上了赌桌,也在揭晓胜利的前夕,撑不住晕倒过去。 他本来就应当对她没兴趣的。 她的身体并无异样,她一口气把话说完,目光带着祈求望向他,等他大开金口,然后结束这场无始无终的际遇。 祁盛渊呢? 祁盛渊仍然陷在躺椅里,骨节分明的长指,敲出一根烟,放进嘴里,含住。 他不点燃,只这么含着烟睨着她,眉棱清凌凌,深邃的瞳孔就像黑潭,仿佛要她就这么生生跳进去,又在警告她这么做会危及性命。 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这样心跳忽快忽慢的时刻,总之回忆起来,连边边角角都清晰可闻。 四年前的他,现如今的她。 最好不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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