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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苏文道:“此前已按照二殿下的意思,已安排人员做暗访,但明州府城里并未有人家出现这类情况。” “难不成这要成悬案?” “下官已是尽力而为,凶手抓获还望殿下与王妃多多协助,章某感激不尽。” 姜窈只觉得头疼,想歇一歇,“末药,回市舶司府。” 马车自刑部司门前离开,章苏文看着那背影,不觉感叹,一个夏国公主如此得祁晟信任,是有本领傍身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身官服,转身又吩咐手下按照姜窈要求再次暗访。 黄花梨木的马车里,南街上的喧嚣声被隔绝在外,姜窈坐于软榻上,碧水蓝的袄子随意散在榻上,她一手抱着暖炉,一手虚虚撑在案几上闭目养神,案几上香炉里飘出淡淡的青木香。近来她身体越来越感觉力不从心,皇后留下的药丸只剩下最后一颗,得想办法把命给自己续上。 “末药,在南街找一处药材铺子停下。”这声音听起来微弱,后劲不足。 末药听闻,掀开锦帘同车夫吩咐后,又蹲在姜窈身前,眼里泪光闪闪,“是末药的错,没有照顾好公主。” 姜窈将暖炉放在案几上,伸手摸着末药的脸颊,“我都没哭呢?你家小姐的本事厉害着。” 末药是从小跟在姜窈身边长大的丫头,比姜窈小一岁,一路跟着姜窈在边关拜师学习,又因替嫁一路追随到祁国,身上也藏着些功夫。 “老爷和夫人要是看到小姐如今这般样子,一定心疼死了。” 姜窈是姜府唯一的女儿,自小便得父母兄长宠爱,她从不学习女红,不想嫁入后宅为妇,更不想生儿育女。她九岁便离开中都去边关学艺,如今想来,应当多花些时间陪陪家人的。 “末药,明日替我传封书信,问候母亲吧!”如今她身在祁国,母亲身在中都皇宫,只盼着皇后能善待她的母亲。也不枉她如今身在异乡,孤立无援。 “咴呜。” 马匹发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声,忽地奔跑起来,摊贩行人四处逃串。 姜窈蓦地向后仰去,后脑勺撞在马车内壁上,幸得她不爱珠钗,否则此刻脑袋上恐怕多了几个血肉模糊的孔。 末药掀开锦帘,飞身上前,一把抓住缰绳,使劲往后一拉,马匹才停下。 马车停下,姜窈从马车踱步出来,问末药:“可有人受伤,”抬眼瞬间,就看见了对面那辆紫檀木的马车,马车整个车身透着华贵,马匹也似乎受到惊吓,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马车身侧是一个侍女,与马车的华贵不同,侍女衣着单调素净,平平无奇,静静立在马匹身旁,安抚着受惊的马匹。 姜窈下车,行至那辆紫檀木马车前,虚虚点头,“我家马忽然惊慌,扰了娘子,实在抱歉。” 紫檀木的窗棂被推开,露出一位带有白色帷帽的女子,她身着素白袄子,一丝方帕被她攥在手中,声音清浅,“既已无事,还请娘子莫要自责。” 女子一身素色,却掩不住身上的贵气,虽帷帽遮面,透过她的声音,姜窈能描绘出那张透着惨白的面容。 一阵风吹过,紫檀木马车里传出了浓烈的药香味儿,属长年累月用药的表现,莫不是过于浓烈的药香惊扰了马匹,以致马匹忽然惊厥。 对方对着姜窈点头问好,窗棂被她合上,姜窈只听她吩咐侍女继续赶路。 马车行至药铺前,末药提醒姜窈,“娘子,药铺到了。” 这药铺开在南街上,名叫仁心堂,四周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二人一道进入店铺,陈旧木柜里百草的清香便扑面而来,掌柜迎面上来,一身灰色的细布长衫被洗的发白,面目慈善,问询道:“二位小娘子,可是抓药,可有带着方子。” 末药将事先准备好的方子递给掌柜,“劳烦掌柜的看看,店里可有这些药材。” 那掌柜的接过方子,才堪堪瞧上一眼,右手就抚着下额,眼角蹙着,“敢问娘子是何种病症,蟾酥、洋金花、马钱子,这些药材可都是有毒性的。” 姜窈浅浅笑着,“不瞒掌柜,近来总时常感觉心口疼,难熬得很,这方子还是家中寻来的名医方子,掌柜只管同我讲,这几味药材可能取得。” 掌柜瞧着二人的穿搭,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既是家中寻来的名医,遂不再追问,只说:“娘子知道的,这带有毒性的药材官府进出交易十分严格,仁心堂只能找到这洋金花,能卖你两钱。” “那就多谢掌柜的。” 姜窈谢过,立在一旁等掌柜的打包药材,眼睛打量着仁心堂。屋里陈设都偏旧,店里就掌柜一个人,连个打下手的人都没有,南街上人来人往,进入这仁心堂的人却寥寥无几,冷冷清清的。 掌柜的把打包好的药材递过来,“娘子拿好,祝早日康复。” 姜窈在末药的搀扶下上马车,余光瞧见一位衣衫褴褛的女子跑进了仁心堂,扑通跪在那掌柜身前,只听见那女子泣着声问:“掌柜的,请问此处还招帮工吗?” 掌柜的把人往外赶,“不招,不招,我这仁心堂都快倒闭了看不出来吗?” “我不要工钱,只求掌柜的给口饭吃。”额头磕在地面上,看得姜窈也额前一疼。 掌柜还算好心,把眼前磕头的人扶起来,语气也十分无奈,“你去西街吧,西街回春堂招人,我是真再养不起一口人了。” 桂花糖 书房里烛火摇曳,一只野猫从窗棂跳下,打翻了那珠正在发芽的白山茶。 祁晟脱下白日里的玄色铠甲,换上天青色的便服,腰带松松垮垮被他握在手中摩挲着,语气有几分急促。 “你是说王妃是去祭拜人的时候被绑架的?” “可有探查到是什么人绑架的?” “那搜船上呢?可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罗文抬眼,眼睛咕噜咕噜转着看在眼里,糟糕,他家殿下的连环夺命问来了,于是挺直腰板后才一一回复。 “当夜我们的人跟着王妃,后在王妃失踪的地方发现了这个。”罗文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祁晟看。 祁晟不接,只远远看着,是些祭拜死人的东西。 “大半夜偷偷摸摸在南渊海岸祭拜死人,”祁晟抬手给自己的腰带打上一个死结,再使劲儿就得岔气,十分不爽道:“安排蛮笺再去查一查,大夏的昭和公主与他们镇国大将军姜景维之间还有什么关系。” “关于第二三问,属下已派人探查过,除了那夜死亡的两人,并无其他可疑人员的踪迹。绑架王妃之人跟凶案背后的人应该是同一伙。” 船上的尸体皆是少女,祁晟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若是那天手下的人再晚点告诉他姜窈被绑架的事情,恐怕如今刑部司停尸房里还要多一具尸体。 “罗文,把妙染叫回来,安排在王妃身边伺候。” “收到。” 罗文又递过来一纸书信,说道:“前几日殿下安排鸣弦查的事情,还请殿下过目,看看是否需要鸣弦直接回来汇报。” 祁晟接过书信,仔细看起来,信中说南渊海还有一处无名岛屿,上岛的路已被隔断。 “罗文,你再调一队熟悉水性的人去协助鸣弦,务必打探清楚这岛上的都是什么人,到底在做些什么事情。” “是,殿下。”说完又眼神游移,吞吞吐吐“……” 祁晟蹙眉,“罗文,还有什么话就直接说,这般是为何?” “殿下不去主屋睡吗?”罗文说完后退了两步,又说:“天气越来越冷,这书房也不能一直住下去。” 罗文是祁晟在路边捡回的乞儿,当时罗文因为一块烧饼被围殴,路过的祁晟将他救下来,又跟在身边习武,一步一步成了祁晟如今的贴身侍卫。 祁晟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如今他对姜窈来说就是一位陌生人,就算此前有过几年的相处,此刻他是二皇子殿下,是她有所顾忌的和亲对象。 况且还没拜过堂成亲,可即便成亲了,姜窈在他这里和以前一样,是自由的。 “你注意着京都的回信,来信了务必及时告知我。” 按照祁国的礼制,和亲公主是要京都觐见后成亲的,但如今被明州的事情耽搁,再赶回京都定要错过了婚期,如果建安帝破例允许他在明州成婚,那他一辈子不回京都也行,只是不知建安帝会派谁来主持这婚礼。 “罗文,主屋都歇下了吗?” “属下刚来书房路过主屋,屋里头灯还亮着呢?”罗文会心一笑,看来自己的劝解当真是有效的。 罗文比祁晟还虚长两岁,祁晟自母妃去世后便被建安帝送去边关,这些年来都是罗文跟着,日常上罗文待他如兄长一般,偶尔会唠叨两句。 祁晟拿出一件大氅披上,出了书房,“罗文,你先去休息,我去找王妃商量些事情。” 主屋里,姜窈还在想怎么才能把自己需要的药材给补齐,拿着一本《神农草本经》在软榻上钻研,她想要的那三味药材都是剧毒,依照官府禁令,恐下半辈子都难集齐用量,且会引来一些没必要的怀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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