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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依然垂着头,不敢抬眼去瞧端坐在前方的人,“属下已经万分谨慎,特意挑了晋王殿下不在府里的时刻去送的信。” 面具人扯了扯嘴角,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人,“不日便是选妃大典,若是再有任何失误,直接去领罚。” “属下明白。” 青黛从雅间退出来,脚步有些虚浮,眼眶微微发胀,方才被训斥的酸楚还堵塞在喉咙里。 “妹妹。” 青黛回神,朝着巷口处看去,是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她的“兄长”,京都兵部侍郎家的长子,周琮。 他提着一盏灯,灯散发出的暖光,冲淡了夜里的冷寂,见她六神无主的样子,周琮连忙上前来,眉头轻轻蹙起来。 “出了何事?妹妹这般垂头丧气。”周琮的声音很轻,夜里风一吹过来,被吹得零零碎碎,“我今日当值结束,回到府里听母亲说你外出还未归家,特意过来接你。” 青黛抬眼望着他温和的眉眼,鼻尖发酸,别开视线看向对方手里提着的灯,“无事的兄长,就是路上遇见一块上好的布料,被人捷足先登去了。” 青黛自记事以来,一直都是跟在阿姐身后,是被阿姐疼爱,保护的妹妹,如今阿姐虽然不在身边,这位兄长带给了她阿姐一样的感觉。 周琮没有继续追问,侧身将人护住上了马车,“夜里风凉,先回家,一块布料,明日兄长便替你寻来便是。” 青黛受之有愧,她本来就是借助周家名义被送进宫的一枚棋子,又如何担当得起周家如此的厚待。 “长姐今日同姐夫回府,大家都还在等着你回去呢?” 说起这位长姐,也就是周纨,今年方才成婚,与姐夫陆岐如今正是恩爱的时候,周纨婚后已有孕三月之余。 青黛点点头,“知道了兄长,是我的错,扰了母亲长姐一行人休憩。” 周琮笑了笑,抬手朝她的头顶探过去,青黛此刻正弯腰整理裙摆,一个侧身不动声色便躲开来。 抬在半空中的手僵持在原地,气氛瞬间有些凝滞,片刻,周琮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干涩的笑,低声掩饰尴尬,“是我唐突,忘了分寸。” 等对方收回手,青黛才抬起眼眸,语气疏离有礼,“再晚些回去,母亲该担忧了。” 马车停在兵部侍郎府邸前,两抹身影以前以后从马车探出来。 辅一进门,青黛便看见齐刷刷一排人,周侍郎面色陈冷,周母率先朝着她提步而来,青黛微微俯身行礼,“父亲,母亲。” “今日怎的这么晚才回来,叫人瞧见了,指不定又生出什么样的流言。”周母眼底一半担忧,一半斥责。 在一侧的周侍郎沉声道:“既然平安到家,就先进来,一群人站在此处,好让人说闲话去。” “选妃之日在即,丞相府的千金如今卧病在榻,你是最有机会当选太子妃的,此刻莫要出什么纰漏。” 进入厅堂,周侍郎便厉声道。 当初周家本是让周纨参加选妃,奈何中途被丞相府摆了一道,周纨如今已嫁为人妻,错失机缘。 周家在京都比不上丞相府,更是看不惯魏长河权倾朝野的模样,暗中自是布局,往宫中送人。 周侍郎年轻的时候有些风流债在外,这个时候青黛寻来,说是她的私生女,周侍郎不疑有他,当即便认下这位女儿,更是把她放在正妻的名下,为的就是选妃一事。 “青黛明白,”青黛立在二位长辈面前,躬身,“让父亲母亲担忧了。” 周琮在一侧,眼见青黛被训斥,下意识往她身侧移步,将人挡在身后,“父亲息怒,此事不全怪妹妹,作为兄长也有错。” 周母朝着自己儿子瞧过去一眼,心思明了,嗓音拔高,“琮儿,你何错之有,莫要给你父亲添乱。” 说完又看向周侍郎方向,缓缓劝说道:“今夜也晚了,明日你跟琮儿还要上朝,都先休息吧!” “青黛,往后你就好好待在府里,等选妃之事落定。”周侍郎一锤定音,算是结束今日之事。 “青黛谨记。” 从厅堂出来,侍女印着青黛回到自己的院落,周琮跟在身后,寸步不移。 青黛察觉到,却未停下脚步,亦未回头。 在揽芳阁门前,青黛停下转身,瞧着周琮。 周琮有些不自在拢了拢衣袖,笑了笑道:“妹妹,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派人来知会我便是。” 青黛躬身,点点头,转身进入揽芳阁,门砰的一声合上,倩影消失在眼前。 侍女眼看着揽芳阁的门合上,转身朝周琮伏了伏,“公子,夫人有请。” 启辰殿里灯火辉煌,建安帝此刻还在看奏章,大监在一侧一动不动,面上露出倦色。 “砰”的一声,大监的瞌睡虫瞬间被驱赶而去,精神回笼,立刻跪在地上。 “吏部当真是酒囊饭袋,淮水一个小小的府官任命,这么久还定不下来。” 掉落在地上的奏折被拾起来,大监缓缓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淮水府官一事干系到地方安稳,还得陛下您上心斟酌,”大监又递上一盏热茶,“长久动怒伤身,陛下先喝口茶缓缓。” 淮水府临海,内有千里淮河水道,南北漕运尽数汇聚于淮水,更是制衡沿江各府的要地,府官人选上更是要慎之又慎。 “覃府官一事,你把晋王叫来。”建安帝又说道。 当初淮水府官一事上报京都,便由刑部主持审理,祁晟当初与此事参与颇深,甚至被当朝弹劾。 如今既然已回到京都,此事便可仔细查一查。 “遵旨,奴婢这就去传唤晋王殿下。” 淮水案 是夜,晋王府里一片寂静,之有主屋的灯还亮着。 从刑部司回到晋王府,方才沐浴完准备休息,哪知半夜召见的口谕就传进来。 祁晟还在抬手擦拭额角的水珠,水汽还萦绕在浴间的纱帐上,发间湿意未干。 鸣弦急促的敲门声刺破夜里的静谧,“殿下,陛下即刻召见殿下启辰殿问话。” 祁晟听见声音,擦拭水珠的手默然停在半空中,眉头只是蹙了一瞬,沐浴后的松弛便被收敛于冰凉的水滴下。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换上一身紫色的常服,俯身坐到床榻前,垂眸瞧着榻上的人。 方才温存过后,姜窈鬓发微乱,眼底里还留着潮气,她伸手抓住祁晟的衣袖,哑声问:“陛下这般深夜传唤,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祁晟掌心贴着她的裸露在外的肩头,片刻,才抬手拢了拢她肩头滑落的锦被,大片雪白的肌肤缓缓隐在锦被之下,安抚道:“无妨,陛下只是传我去问话,不必忧心。” 见她眉头紧蹙,似乎还放心不下,祁晟俯身,额头抵在她的额前,“你安心歇息,我很快便回府。” 直至瞧见姜窈点点头,祁晟才直起身,转身大步出了晋王府,眼底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隐于黑夜里。 “儿臣参见父皇。” 祁晟在大监的带领下稳步踏入殿中,屈膝行礼。 建安帝抬眼,目光死死锁在他的身上,声音冷沉沉的,“怎么,朕传召你,还得等你?” 祁晟一本正经回答道:“见周公去了。” 建安帝咳嗽一声,掩去尴尬,问道:“淮水府官之死,你可还有印象?” 祁晟垂着眸子,语调平缓,“儿臣知晓此事。” “知晓?”建安帝扶额嗤笑一声,“那你可知晓满朝文武都在弹劾你,目无君上,擅杀要臣,你有何辩解?” 覃府官死于押送途中,这事情早已传遍祁国。 祁晟缓缓起身,天子怒火难熄,他缓缓回话,“儿臣没有杀覃府官,也从未动过要加害覃府官的念头,儿臣只是想要一个真相,替淮水的百姓,替那些死去的尸体。”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淮水龙舟节当日在淮水河里突然打捞出几十具尸体,数十条人命摆在眼前,背后一定还隐藏着大案,儿臣不敢怠慢。” 他微微抬眼,对上建安帝一双震惊的眼睛,继续说道:“覃府官乃是淮水州的父母官,河道之事本就属于他管辖,几十具尸体出现在淮水河,他并未上报,反而想要刻意隐瞒,疑点重重。” 建安帝听闻,方才盛怒的脸颊瞬间僵住,身子不自觉靠在龙椅上,眼底里满是难以置信。淮水河现尸之事,满朝文武竟然无一人上报。 “数十具尸体?”建安帝声音沉了几分,语气里掺杂着震怒与错愕,“刑部各司核查地方刑案,淮水藏匿如此大案,竟然半点风声都未察觉。” 怒火瞬间从祁晟身上转移,桌上的笔墨砚台被抬手一挥掉在地上,建安帝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地方隐瞒,刑部失察,朕这个皇帝也是做的形同虚设。” 待建安帝情绪缓和些,祁晟才继续说:“覃府官故意隐瞒,儿臣不得已将其捉拿审问,过程的确有违祁国律法,这点儿臣知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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