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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发现我,回过头,招手:“查理,这边!” 这时,肖恩口中的“浮游水晶”纷纷震动,宛如被拨动的珠帘。它们倏地坠来,不知疲惫地剧烈闪烁、颤抖、沉浮。休息室的学生在这五光十色中目瞪口呆。肖恩总算一脚踩在了沙发上:“你、你你你——” “肖恩”突然又被审判者取代,此人语气夸张:“哇哦,这是怎么……莫非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天才?” “被这些水晶团团围住后,肖恩无数次逼问我当时在想什么,才会被选中。我也无数次告诉他: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该去哪里买沐浴露!他不信,以为我隐瞒了某个天才的想法。最后我不胜其烦……” 我将掌心上翻,盯视手指上的物件:“我不胜其烦,就告诉他,我有一枚神秘的木戒,正在琢磨研究它的方法。” 这份来自母亲的成年礼其貌不扬,却十足神秘。你无法检测它到底是哪种木料,无法在表面留下任何缺口或损伤。感知类的法术也无法从中得到任何信息。出于谨慎,上大学前我一直没有戴上它,但倒是时时带在身边。 就因为这个原因。 就因为这愚蠢的原因,我们开始研究木戒,乃至研究一切未被探索的奥秘领域。愚蠢的、好奇的、志得意满的年轻人们!我们组建了一个傻头傻脑的研究社团,取名“灯塔会”,还申请下一间社团教室,将大把课余时间花在专研、实验与天马行空的探索与争论中……我们、我们认为不可知论是悲观者的借口,教条和权威除了束缚一无是处,勇敢的探索是触及终极真理的唯一钥匙,而钥匙必须被握在手心中。 我抬起视线,肖恩、文森特、法蒂玛、凯瑟琳——我过去的朋友们,以及公共休息室内的每一个人,全齐刷刷地盯过来我。他们神情一致,连嘴角的弧度都丝毫不差,如同经过同一个模子的打磨。 “够了!你摆弄我记忆里……他们的形象……这是一种亵渎!” “亵渎?”所有人齐声回应,“只有死者和神能被亵渎。” 地面融化了。 浮游水晶光芒熄灭,天花板化为乌有,学生的四肢像煮软的面条般扭曲又消弭。巨大的漩涡将我包裹,把我捏成一个可笑的点。 我预感到接下来会是哪一段回忆。 因此,令人作呕的眩晕中,有那么一瞬我无助地想起许多人。父亲、已故的朋友、老师和校长……阿比盖尔,真希望她能威风凛凛地跳出来,嘲笑我一通,救我于水火。但迎接而来的是退去的漩涡与另一扇、另一扇该死的门。 无边黑暗,视线正中的门呈现为至纯的白色。四四方方、纯洁无瑕。 就如同一个黑夜里的错误。 四肢与喉咙全都动弹不得。我束手无策地目睹白门如野兽捕食,朝我缓缓移动。一刹那白光笼罩视野,它们碎成一片片。 雪花飞扬…… 2017年12月24日19点,雪花在平安夜这天的窗外落下。校园随处可见圣诞树、槲寄生、彩灯、姜饼人小铺与系着彩带的礼盒。圣诞节当天,礼盒随时会从天上摔进你的怀里,其中藏着令人喜出望外的礼物,包括且不限于一本绝版书、当年全套邮票和让人幸运一整年的药剂。 那天,大部分学生已离校与家人团聚。我抱着卷轴与文件,独自一人走进“灯塔会”社团的研究室。家离学校不远,我常在两地自由来去,也不急着回去。临近毕业,在研究室再泡上个把小时,对一份完美的毕业设计大有益处。 推门而入的我被里面的光景吓了一跳。文森特、法蒂玛和凯瑟琳,这三人将研究室里的某个实验台团团围住,表情很是古怪。 “怎么……你们为什么没回家?” “回家?我可没家……”法蒂玛前阵子与远在印度的家人大吵一架,她嘀嘀咕咕,委屈让口音愈发浓厚。 “我母亲等下会来接我。”文森特笑了笑,每当谈起自己的母亲,他的表情总是有些哀伤,“噢,肖恩已经离校了,他让你记得看邮件。” 上帝啊,我实在不想再看一遍他对魔力增补剂大众化生产的长篇大论了。 “嘿,见了鬼了,”凯瑟琳看起来不像是会庆祝圣诞节的人,她招呼道,“你倒是过来看看这个。” 我放下手里的资料,发现他们正牢牢盯着实验台正中央的木戒。 研究室是这样保存它的:每个魔法实验台都必须铺上纹有法阵的特殊桌垫,法阵的图案是层层嵌套的圆环,彼此以放射线连接,构成足以稳定大部分魔法物质的枷锁——这法阵的名称就叫“枷锁”。安置在其上的物件都会乖乖接受我们的实验,就算发生什么魔法反应,也会被法阵扼制。 本应如此。 晚上19点30分,木戒竟在间歇性地发光! 入学那天到现在四年过去,无论对这枚戒指做什么,它都像个扫兴的长辈,对年轻人的奇思妙想不作任何反应。久而久之,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项目,木戒因而成为社团的“吉祥物”躺在专属实验台上。 今天,平安夜,它竟忽然有了反应?戒指一会儿发出透亮的橙色光,一会儿又熄灭。忽明忽暗、忽明忽暗,像坏了的声控灯…… 凯瑟琳捶我的肩膀:“嘿,这是你妈的礼物,有何感想?” “不知作何感想。”我如实回答,“你们干了些什么?” 法蒂玛:“什么也没干!所以我们得干点什么?” 文森特:“这个……是不是应该通知学校老师?” 社团研究室陷入片刻的面面相觑,接着我们这些优等生发出无法无天的笑声。四年的奇思妙想、胆大妄为,从未失手。 文森特无奈道:“哈哈,肖恩知道了一定会嫉妒得上蹿下跳……” 身处全世界最好的魔法大学里最好最安全的研究室,你还在担心什么?这些人:冷酷的、开朗的、温和的、智慧的……拥有不同的性格,来自不同的国度,相同的求知欲在心中放肆燃烧。传说故事都表明,求知欲,是魔法师们丰功伟绩的根源,也是灾厄的祸根。 晚上20点左右,在求知欲的驱使下,我做好防护准备,上前一步,触碰了它。 它几乎是烫的。 “这……”热度穿过手套传来,我讶异地观察这忽明忽暗的东西,“它好像在燃烧!” 此刻,于凡人的脑颅中响彻降临与破壳之声。 我站在这里。 我看着记忆里的“我”——看他的朋友们围在身边,看他的指尖轻触那橙红透亮的物件。 戒指? 戒指只是它的外形、隐瞒、欺骗和陷阱。 他指尖通红,皮肤灼热,双目发光,颅内一片金黄,好似日光下的黄金。有人低语:“接受。” 我看他陷入极大的震撼,堪堪压制住戴上它的欲望。为了惩罚这片刻的迟疑,黄金的脉络霎时间自他手中向外蔓生、遮天盖日。 这不是死物,它在生长。 刺痛贯穿每个细胞、神经与想法。行动、感受与思考都痛得难以忍受!他抬起头,发现朋友们也是如此:他们捂住脑袋,摔在地上,流泪,哀嚎。 接受、接受、接受! 神经元分出侧枝,血管连接动脉与静脉,生物的骨骼与肢体节节而生,山麓纵横交错,河流之支脉错综复杂,陆与海相互吻合。万事万物皆在线中,在网中,在脉络之中—— 一道裂纹劈开了“我”的身体。 咯啦、咯啦……裂纹的边缘尖锐,持续地崩裂。幻境里的一切如被击中的镜子,连连破碎。千万片碎镜中,千万枚戒指戴上千万根手指,耀眼如千万颗太阳。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与此同时,幻境的碎片难以维持,最终化为齑粉,闪烁,消失不见。唯有无边空白。 我流着泪默然了许久许久。一个人从纯白的空间走近。哒、哒、哒……她的墨镜反射出光亮:“接下来怎么了?” “我戴上这枚再也摘不下来的戒指,被它奴役,”我看向来者,“除了离校的肖恩……我的朋友在那天都死了,死因是心力与魔力衰竭。被唤醒的戒指抽干了他们的力量,也让我们的实验室成为一块枯竭的。” 幻境的主人推推墨镜:“原来如此……圣母在上!你的过去竟然震破了我的幻境。那个戒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可以凑近自己来看,”我说,“多普勒警官。” 一身便服打扮的乔伊·多普勒哈哈大笑:“真吓人,免了,查尔斯·唐恩!应该还有其他方法获得这戒指……你说再也摘不下来,你们试过切下手指吗?” “试过,任何断指的尝试都会被无形的力量弹开。” “你试过自杀吗?” “……你觉得呢?我似乎回答你太多问题了,”我稍作停顿,牙齿咬到舌头,口中有血腥味,“那么,警官,在你看来,我有罪吗?” 乔伊·多普勒拉低墨镜,露出她近乎透明的锐利瞳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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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好像并不意外。竞文躺在异国他乡洁白的病床上,床头的仪器发出尖锐的报警声的时候,他觉得一切都轻飘飘的,有难受,但更多的是轻松。十年病榻的生活让他太疲惫,他已经从死神手中抢来了八年,也算是小小的医学奇迹了。可他的离去让所有人都有些震惊和遗憾,因为这多出的八年原本让大家都以为会有更加彻底的奇迹发生,却没想到这一天终究是来了。只有竞文自己是坦然接受的,他想睡一个长觉,从此就再无疼痛和伤怀。二十八岁,多好的年纪。有人成家立业,有人追逐梦想,只有他竞文想,只有他,结束了这短暂一生的故事。直到他重新睁开眼。不是天堂,不是地狱。还是那张病床,还是那个自己。不同的是,他回到了一年前。幸而,他还有时间,不幸,他的时间不多了。这一次,他想去见见未曾好好告别过的人,重回故土,说声再见。内容标签都市重生校园悲剧学霸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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