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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儿冒出来的天才?竟然都被他料到。”
陈阳叹息着说道。
一边是痛彻心扉的战友之殇,另一边,却是被这人冰冷到可怕的洞察力和决断力所带来的、另一种意义上的震撼。
都是军警界老人,从线人的陈述中就已经猜测出高禹情况不妙,很有可能几天前便……
可贺遇臣,抵达滇西不过二十多个小时。
甚至仅凭现有线索,在线人第一次真真假假、互相矛盾的初始情报里,他还能剥离出谎言下的陷阱,推断出高禹的真实处境。
甚至早一步便预测线人下一步行动,提前告知警员应对话术。
陈阳望着前方那辆在夜色中沉默行驶的车,声音里透着一丝近乎无力的喟叹:
“我在滇西待了十七年,都不敢说对这片林子‘熟悉’……他用了多久?几个小时?”
军警终究体系不同。陈阳从未听过“贺遇臣”这个名字。
高磊不同。
贺遇臣这个名字耳熟,尤其在接到联合行动通知后的这几十个小时里。
不仅南部军区军长特意致电,连中部战区、乃至更高层的首长办公室都曾有人过问。
高磊一下想到几年前南部军区流传的“小军神”的名号。
据说年纪轻轻,便以碾压式的优势,横扫南部各大战区联合演训场,创下的多项纪录至今无人能破。
他那时刚升少校,还无缘得见,便听“小军神”回去了。
回哪儿去不知道。
也是听说,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军官,权限高得吓人,经手的都是最高密级的跨境联合行动。
任务记录辉煌到近乎神话。
高磊从前只当那是夸大的传闻。
直到此刻,直到亲眼看见贺遇臣如何在二十多个小时内,将一团乱麻的绝境,撕开一道豁口。
“听付春江说,高禹曾是他手下的兵。”
高磊这样说道。
对这位同姓本家感到惋惜。
陈阳闻言,随即涌上更深的不可思议。
那他,还能这么冷静,冷静得像没感情的机器。
这一天一夜,他就没见贺遇臣脸上露出过“面无表情”之外的第二种表情。
没有焦灼,没有崩溃,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彷佛那个生死未卜的人,与他毫无瓜葛。
不,身为军人,哪怕是素不相识的人落入毒窝,也该有最基本的怒意与急切。
可贺遇臣没有。
他的冷静,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正常情绪反应的、近乎非人的绝对理性。
有些可怕。
*
车队最终停在勐卯密林外三公里的隐蔽山谷中。
引擎声彻底熄灭,夜色重新将车队吞噬。
没有一人下车扎营,所有士兵与武警都静坐在各自的车内,调整呼吸,检查装备,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山谷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枪械零件轻微碰撞的脆响。
“池湘。”
贺遇臣的声音从前方主驾传来。
“是。”
池湘听令下车,抬手朝技术小队的方向比了个简洁的手势,指挥着队员们迅速展开设备。
贺遇臣随后下车。
他站在车头前,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黑暗中的密林方向,薄唇微启,又吐出两个字:“聂凡。”
他不必多言,聂凡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应声下车。
一个利落的手势挥向身后的狙击组。兵士们心领神会,迅速列队,紧随聂凡的身影,朝着山谷外东南、西北两处制高点的方向潜行而去,转瞬便融入了夜色。
贺遇臣的目光并未追随他们,而是转向身着防爆服的排爆小队与整装待发的突击组。
声线冷硬,指令清晰:“排爆小队,跟我上。突击组,保持五百米安全距离,在后方隐蔽推进。其余人员,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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