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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作战室,空气凝重。
一身休闲装扮的项医生,在一群军装警服中格外显眼。
他没有参与任何讨论,目光自始至终,一错不错地锁在贺遇臣身上,眼底的担忧越积越浓。
贺遇臣的状态太异常了。
没有预料中崩溃的痕迹,没有歇斯底里的悲愤,甚至没有过度压抑的麻木。
他站在那里,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分析情报,眼神专注锐利。
乍一看,和往日那个冷静果决的贺遇臣别无二致。
完全正常。
可正是这种“正常”,让项医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那感觉,就像一个在巨大创伤后理应经历否认、愤怒、协商、抑郁等阶段的患者,经过催眠后,直接跳过了所有缓冲与挣扎,突兀地、直挺挺地迈入了“接受”的阶段。
贺遇臣没有接受过催眠。
这不是愈合,更像是一种清醒又自我剥离的冻结。
一旦此刻强撑的使命完成,支撑点消失,等待他的,很可能是情绪全线崩塌的、更汹涌可怕的反扑。
项医生眉心的褶皱越拧越深,即将要打成一只繁复的中国结。
可他总不能上去按住主将的肩膀说:停下,你需要崩溃一会儿。
贺遇臣正在制定的,是一举端掉“蝰蛇”老巢的斩首行动。
于公于私,这个毒瘤都必须被彻底剜除。
初闻这个作战计划时,高磊和陈阳曾错愕地对视了一眼。
尤其是陈阳。
他们与蝰蛇周旋了整整五年。
这条毒蛇滑不留手,每一次看似接近,换来的都是己方惨痛的代价。
多少同志牺牲,多少线索在即将触及核心时被对方干脆利落地“断尾”切断。
然后一切重归沉寂,再迎来他们疯狂反扑的报复。
这次高禹的牺牲,让陈阳他们从心底泛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与无力。
他们本能地觉得,这次卧底行动,又一次失败了。
一切重回到零,所有的心血付诸东流,所有的部署都要推倒重来。
心头沉郁难抒之际,贺遇臣将详图与高禹传递出来的纸条放在二人面前。
“高禹并不是一无所获,这是他拿命换来的,错过这次,再无机会,我不会让他的命白白浪费。”
*
首先,便是叛徒的侦查。
高禹的纸条上,有两个名字,陈阳看得眼皮一跳,很是眼熟,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贺遇臣将名单交给池湘。
池湘能力出众、嗅觉敏锐,在情报甄别方面向来高效。
用不到一日的时间,便将线人与蛀虫锁定控制。
之所以没有立刻抓捕,旨在摸清他们传递情报的固定模式与时间窗口。
很快,根据几人传递情报的漏洞,一套基于叛徒原有渠道反向设计的虚假情报传递方案悄然成形。
之前贺遇臣让聂凡炸毁的两辆皮卡,倒并非全然出于报复或泄愤。
那场足够显眼的爆炸,连同刻意放出的消息。
特派指挥及其小队,已在追剿中与敌方据点同归于尽。
消息会通过刚被控制的渠道,“如实”地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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