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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乌木深埋地下,极难开采,耐腐防虫,更兼有聚财纳福的寓意,向来是寸木寸金。
市面上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都能炒出天价,这里竟用整块木料打制桌椅。
这份底蕴,已非寻常富户所能及,显见是世家的底蕴。
当年齐砚的爷爷,人称奇门八算的齐铁嘴在时,就立下一条规律:
凡在铺子里买了货的客人,皆可免费获赠一卦。
这奇门八算的名头在长沙城可是响当当的第一神算,算无遗策,尤其那些地下营生和古董行当的人,最是笃信这些。
冲着齐铁嘴的金字招牌,哪怕不买东西,也有人为了求上一卦,专程跑来铺子里挑件货带走。
齐砚承了祖业,也守着祖训。
想算卦?行,先挑件铺子里的尖货,客人既能得偿所愿购得心仪古物,又能解惑求安,两全其美。
因此,这铺子的生意从不冷清,远非那些“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寻常古董店可比。
齐砚私下里无数次佩服他爷爷这手捆绑销售的绝妙心思,齐家人的脑子,果然没一个不好使的。
齐砚走进内堂,先恭敬地给祖师爷上了一炷香。
他转身,在乌木椅上坐下,看着还杵在门口的人:“愣着干什么?进来。”
郑老坑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挪进来:“看您这铺子里的好东西,都看花眼了,到底是大家族,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拍马也赶不上哟……”
齐砚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桌上的占卜器具。
他抬了抬下巴:“想怎么算?”
郑老坑的目光在那堆东西上打了个转:“梅花就行,小八爷您也知道,我中年丧妻,人到老年,膝下就这么一根独苗……
那混小子去了西北那墓,满打满算一个月了,半点消息没有,我这颗心啊,天天悬在嗓子眼,小八爷,您就给算算,他这趟……”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再明白不过,算算儿子能不能囫囵个儿回来。
干他们这行的,脑袋就是别在裤腰带上,要么折在墓里,要么死在路上。
若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顺带摸出几件宝贝,那真是一辈子吃喝不愁。
可这富贵,从来都是伴着极大的风险,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郑老坑口中的梅花,便是梅花易数占卜。
齐砚问了他儿子的生辰八字,便不再多言,开始起卦推演。
郑老坑如坐针毡,只觉得这一炷香的功夫,无比漫长。
直到齐砚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来。
“怎么样?”他急不可耐。
“下离上坎,水火相济,是既济卦。”
“您可别打哑谜了,这卦象到底怎么说?是吉是凶?我这粗人,听不懂这些玄机啊。”
齐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天机不可尽泄露。郑老板,回去安心等着吧,不会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郑老坑悬了一个月的心,被齐砚这句话落回了肚子里。
齐砚是谁?九门齐家现任当家人。
都说他的天赋比当年的八爷更胜一筹,他算的卦,就从来没有不准的,“谢谢您,谢谢小八爷,您真是活菩萨!”
“慢走,不送。”齐砚挥了挥手,又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郑老坑得了这句准话,又抱着梅瓶,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一头扎进门外滂沱的雨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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