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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开始絮叨,“年轻人别仗着身体好就不当回事,这伤筋动骨的,落下病根老了可有你受的。”
齐砚一场大战后身心俱疲,懒得应付,直接扭过头,闭上眼假寐。
吴邪深知齐砚不喜此人,对张秃子道:“要休息就安静点,别吵他,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见两人都毫不领情,张秃子脸色一黑,悻悻地躺回自己床铺,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吴邪替齐砚轻轻盖好被子,这才退了出去。
天光大亮,碧空如洗,海面平滑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水天相接处融为一色,几小时前的黑云压顶,恍若一场噩梦。
船老大告诫他们,鬼船上遇到的海猴子是海上的恶魔,出海若撞见,一定要多备贡品喂饱它们,才可保平,而且这些畜生报复心极重,他们刚杀了一只,难保不会有同伙寻仇,必须时刻警惕。
不过西沙海域水质澄澈,在光线好的时候,能见度可达三四十米深,如果有东西尾随,一眼便能发现,因此吴邪倒也不太担心海猴子会突然来袭。
船重新调整航向,水手们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经过连番激战,体力消耗巨大,此刻心神一松,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吴邪估摸着暂时安全,也回到船舱休息,进去时发现齐砚已然熟睡,他便轻手轻脚地躺到自己铺位上。
齐砚其实在吴邪进来时就醒了,感知到是他,才又沉入睡眠。
自从当家以来,层出不穷的暗杀与伏击,将他磨砺得异常警觉,枕头下不放一把刀,他甚至难以安眠,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可能会一睡不醒了。
吴邪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醒来时夕阳染红海面,不知齐砚什么时候醒的,只见他正斜倚在左侧床栏上安静地喝水。
“醒了?”清朗的声音传来,吴邪见他气色尚可,心下稍安,“嗯,我去弄点吃的,你再歇会儿。”
齐砚点头,待吴邪出去后,他的眼神沉了下来,想到鬼船上的那一幕,张秃子射向海猴子眼睛的那一枪,快、准、狠。
绝非是一个普通教授能有的枪法,虽然后面射向小海猴子时看似手滑打偏了好几枪。
但命中的那几处,无一不是要害,这才是那小海猴子果断逃跑的真正原因。
他的目光投向对面床铺上似乎仍在熟睡的张秃子,他呼吸均匀平稳。
齐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面相,左手在身侧悄然掐算。
然而,算了两三遍,竟然推演不出任何信息。
有意思,齐砚心中玩味,要么,此人如他一般精通易容,遮蔽了本来面目;要么,命极强极硬,硬到连他的奇门八算都很难算出。
他更倾向于第一种,毕竟第二种万中无一的存在,实在太过罕见。
或许是他审视的目光过于锐利,张秃子在此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正好与齐砚对上。
他似乎还记得睡前的不快,意外地没有主动搭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起身,草草洗漱一番便出去了。
齐砚毫无被抓包的尴尬,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看起来。
这似乎是吴邪带来的,一本地方志,书签恰好夹在描述南海西沙风土人情的那一页,齐砚的目光落在书页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签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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