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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小齐……”吴邪嗫嚅两下,嘴里发不出声音。
半晌,齐砚身体猛地一晃,拄着刀单膝跪倒在地。
“齐砚!”
吴邪瞳孔骤缩,挣开胖子的手,踉跄着冲过去,好几次险些摔倒,这时他才察觉自己已经腿软到几乎站不直。胖子见状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直到冲至近前,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两人才看清齐砚的状况。
他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衣服被撕扯得破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抓痕和咬伤,深可见骨的地方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小齐!小齐!”吴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想去扶他,却又怕碰疼他满身的伤口,手僵在半空。
齐砚似乎听到了呼唤,艰难缓慢地抬起头,眼中的血色和杀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极度的疲惫和虚弱,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没事。”
“没事个屁!”胖子慌乱地翻出医药包,大吼地打断他的话,然后对吴邪道,“天真,先给他止血!”
吴邪的手终于落下,极轻地扶住齐砚的肩膀,触手一片湿冷黏腻,他能感觉到齐砚的身体因为疼痛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眼眶又是一红,用力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撕开止血药和绷带。
齐砚靠在他怀里,轻抬了下眼皮,忍痛笑道:“你怎么又哭了?”
“闭嘴,别说话了。”吴邪哽咽着,和胖子一起手忙脚乱地把他身上的伤口快速地包扎处理。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那扇巨门已经挪开了一条不小的缝隙,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躲到岩缝后面,吴邪和胖子把齐砚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警惕的盯着那扇门。
但是门开了之后,半天也不见有东西出来,现在齐砚身受重伤,最好的选择就是马上离开,可是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以至于牵扯到他们家族三代人。
齐砚挣扎着站起来,他必须去看看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吴邪见状赶紧扶住他,正当他们准备上前探查的时候。
突然,一阵悠远,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伴随着号角声从裂谷地下的缝隙中,冒出一股淡蓝色的烟雾,缓缓上升,无数幽幽的黑影,排成一条长队,出现在裂谷尽头的雾气中。
队伍四人一行,他们穿着殷商时代的破旧铠甲,行走地极为整齐,但是没有一点声音。
再看他们的长相,吴邪和胖子的脸瞬间白了下来,那都是一张张奇长的人脸,整个人脑袋的长度要比普通人长一倍,所有的人都面无表情,向青铜门行军。
“阴兵借道。”齐砚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随即将他们两个拉了回来,轻声道:“别出声。”
他们三人屏息凝神,阴兵的行军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从他们面前经过,径直朝着青铜门走去。
这时,胖子突然睁大眼睛,拍了下他们,只见张启灵也混进了队伍中,他身后背着黑金古刀,右手托着一个印玺。
齐砚定睛一看,心里掀起了惊涛巨浪——鬼钮龙鱼玉玺!
吴邪看着张启灵的行为,一下子开始心跳加速,想上前阻止,但是胖子死死的抓着他,不让他动弹,齐砚也拉着他胳膊。
就在这时,行走在队伍中的张启灵忽然转过头,看向了他们藏身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了两个字:“再见。”
接着他就走入了青铜巨门里,消失在了黑暗中,待所有的阴兵都进入后,地面猛的一震动,青铜巨门瞬间便合紧成了一个整体。
他们无力地坐倒在地,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从进入灵宫就已经失踪的张启灵,突然出现在地底裂缝,还进入了青铜门,这是怎么回事?张启灵到底想做什么?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们细想,雾气散去后,上方又传出来怪鸟的尖叫,越想越密集。
他们顿时爬了起来,也顾不上浑身的伤痛,互相搀扶着就朝潘子逃跑的裂谷方向跑去。
三人不敢停留,人面鸟的尖叫声就在身后,他们连跑带爬,不知道向深处跑了多久,才听不见怪鸟的声音。
在他们即将力竭的时候,看见潘子和几个老外背着枪就往后走,看样子是想折回去救他们。
一见到潘子,他们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潘子几人见他们伤的这么重,大惊失色,背起他们就往营地走。
缝隙越走越窄,温度也逐渐升高,到达营地之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他们之前待过的那个双层壁画的温泉洞穴。
何其讽刺,他们折损了那么多人手,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才见到青铜门,其实从这个温泉洞穴再往里走上几公里便是九龙抬尸棺所在,汪藏海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但此时此刻,他们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洞穴里温度很高,将近三十多度,也很安全,幸存的大部队便在这里休整。
阿宁队伍的医生给他们检查伤口,其实吴邪和胖子伤的没那么严重,但是齐砚的情况不太好。
医生皱着眉,小心翼翼地剪开并脱掉齐砚身上早已经和伤口黏连在一起的破烂衣服。
当齐砚的上身完全裸露出来时,尽管有心理准备,吴邪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前只是在昏暗处做了紧急包扎,此刻在风灯下才看清,他身上的伤势比想像的更严重。
全是深深浅浅的抓痕和咬伤,肩膀、腹部几处伤口深可见骨,虽然经过了简单包扎,但鲜血仍在不断地渗出,将绷带染红。
吴邪又惊又怒,怒他这么重的伤口一声不吭的忍着,但看到他额头的冷汗和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只剩下心疼和后怕。
齐砚为救他们重伤至此,胖子表情难得严肃,语气里满是认真:“小齐同志,别的不多说,以后,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我胖子过命的兄弟。”
齐砚闻言,抬眸虚弱地轻笑了一下,声音低哑:“如果我不认,我救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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