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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吉!额吉!”这时,嘎鲁哭喊着冲了进来,扑倒在苏日格身边。
他看起来吓坏了,一边傻笑着,一边抱着苏日格逐渐冰冷的尸体哭嚎。
齐砚轻啧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子里的刀。
真碍眼,想杀人。
关上房门后,黎簇才忍不住开口:“叶枭的死状和黄严一样,你明明知道那不是下毒,为什么不和大家讲?”
“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以后你就明白了。”吴邪坐下后,慢条斯理地倒着水。
黎簇拧着眉,语气有些冲:“我才不明白,你知道有问题,不和大家说,这样大家会有危险的。”
齐砚笑道,带着几分凉意:“小孩,在这儿,每个人本来就在危险里,你以为说破了,他们就能安全?”
他侧过半边脸,望着窗外,余光扫向黎簇,“天真有时候挺要命的。”
吴邪喝水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茶缸边沿凑到唇边。
“徐哥,可是……”黎簇被那凉薄的笑意刺了一下,心里那股拧巴的劲又上来了。
“知道危险,不是更应该互相提醒,一起想办法吗?藏着掖着,看着别人往坑里跳,这不就成了帮凶吗?”
在他简单的是非观里,事情就该是黑是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吴邪和齐砚这种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姿态,让他觉得格外憋闷。
齐砚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而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的幼崽,混合着一丝倦怠的宽容。
“提醒了,然后呢?他们会信?还是会因为恐慌做出更不可控的事?恐惧会让人死得更快。”
吴邪放下茶缸:“小朋友,我们不是来玩游戏的,别想着当什么救世主。”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冲散了他之前的义愤。
黎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道理,在这个诡谲复杂,人人自危的环境里,苍白得可笑。
“所以,就什么都不做?”
“做该做的,”吴邪看着他,眸色认真:“保住自己的命。”
黎簇闷闷不乐地下了楼,他知道徐哥和吴邪说的对,可是胸口还是堵得慌。
听到外面隐约传来嘎鲁时断时续的呜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嘎鲁正跪在苏日格简陋的坟包前,手里攥着一把花,一边傻笑,一边往坟前插。
他蹲在嘎鲁身边,也帮着把几株歪倒的花扶正,重新培好土。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黎簇抬头,看见露露拿着一个水瓶。
“嘎鲁,”她放轻声音:“花要插在水里,才能活。”
嘎鲁将插着花的水瓶埋在坟前,然后,他抬起头,望着黎簇,又望望露露,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坟包上,突然——
“哇啊啊啊——!”他放声大哭起来。
黎簇蹲在原地,没有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他起身就看见,不远处的沙丘上坐着两道人影。
他们好像格外喜欢并肩看日出和日落。
齐砚屈着一条腿,手臂随意搭在膝上,望着天边逐渐黯淡下去的霞光,吴邪坐在他旁边,同样看着沉沉落日。
“累吗?”吴邪忽然问,声音放的很轻。
齐砚沉默了片刻,答得简单:“习惯了。”
良久,吴邪的手缓缓覆了上去,握住了齐砚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扣的很紧。
“阿砚。”吴邪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齐砚侧过头。
下一秒,吴邪倾身吻了上来。
齐砚微微一怔,随即在唇齿交缠的间隙里,溢出了一声极轻的笑,他稍稍退开一点,低声道:“黎簇看着呢。”
吴邪的视线仍落在齐砚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那里映着天光的晚霞和他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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