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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昭摇头:“饱了。” 路昭放下碗,刚想起身往书房走,被闵言一把拽住了。 “吃饱了就下楼消消食。”闵言站起来,顺手从玄关的衣架上拿了件外套,“吃这么多又坐下,胃该不舒服了。” 路昭被他拽着往门口走,嘴里嘟囔了一句:“我本来想去看会儿书。” “书又不会跑。”闵言把外套塞到他怀里,“穿上。” 路昭低头看了一眼,是件薄款的连帽衫,深蓝色的,料子很软。 他套上,拉链拉到一半,跟着闵言出了门,电梯下去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很安静。 闵言偏头看他:“今天晚上别学了,早点睡,明天不是有早课?” “八点半的课。” “那还熬夜?” 路昭没接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傍晚的凉意。 小区里种了不少树,银杏、香樟、还有几棵桂花,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路灯刚刚亮起来,一盏一盏排在路两边,光色偏暖,照在石板路上很柔和。 两人沿着小区里的小路慢慢走,路昭走在前面半步,闵言跟在旁边,步子不快,跟他并排着。 路过一个小的景观池,池子里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浮着睡莲的叶子。 路昭停下来看了一眼,鱼在水底下慢悠悠地游,红白相间,尾巴摆得懒洋洋的。他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鱼还挺胖的。” 闵言站在他旁边,也低头看池子:“物业喂的,招财吧!” 路昭笑了一声,这鱼好啊!他也想喂喂了,可是他知道,鱼笨,吃撑了是会死的。 他继续往前走,小区不算大,绕一圈也就二十分钟。 走到北边那排楼下面,路昭抬头看了看,自家的窗户亮着灯,张阿姨应该还在收拾厨房。 他又看了看旁边那栋楼,窗户稀稀拉拉亮着几盏。 “这边住的人多吗?”他问。 “还行吧。”闵言说,“一般是学校的教授或者陪读的。” 路昭“哦”了一声,没再问,两人又绕了一段,回到楼下。 路昭进了电梯,按了楼层,靠在角落里。闵言站在他旁边,电梯上行的时候忽然伸手牵住他。 “明天早课,我送你。” “不用。” “顺路。” 路昭看了他一眼,可不是顺路吗,你出小区就是学校门了,怎么着都是顺路的。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掏钥匙开门,张阿姨和刘阿姨已经走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灯留着没关。 路昭换了鞋,直接进了书房,把下午看的那本运营学翻开。 看了半小时运营书,手机上的闹钟响了。路昭放下笔,把平板和手机都拿过来,点开选课系统。 闹钟响了。 路昭把手机和平板并排放一起,两个屏幕一起亮起来。 他点进选课系统,手指头悬在屏幕上,等着倒计时归零。 七点整。 页面刷新的那一秒,他手快地点进体育课那一栏。 羽毛球,剩三十二个名额,他刚要点,页面一卡,再刷新,剩八个。 他又点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来一个红字,已满。 路昭不死心,退出去又刷了一遍,没了。 他骂了一声,右手也赶紧往下翻,太极拳,也没了,他连着刷了三四个,页面不是卡就是已经选满。 “啊——!”路昭整个人趴在桌上。 在线选课的人也太他妈多了。 路昭趴了两秒,又赶紧把平板翻。 羽毛球和太极都没了,剩下的里面,篮球这个得先保上。 路昭找到篮球,点进去,剩余名额还有二十几个,他手速飞快地点了确认,页面跳了一下,选上了。 选课 他松了口气,再往下翻,剩下的全是网球、跆拳道、散打。 跆拳道和散打他更没底,网球至少还隔着网,不用跟人身体接触,他犹豫了两秒,手一快,把网球也点上了。 确认。 选课列表里躺着一行网球。 路昭盯着那两个字,整个人又趴回了桌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站在网球场上的样子了,球飞过来,他挥拍,挥空。 再飞过来,再挥空。旁边的人打得有来有回,就他一个人满场捡球。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闵言端着杯牛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他看路昭趴着不动,俯身看了一眼平板屏幕。 “没选上?” 路昭趴着摇了下头,声音闷在胳膊里:“选了个不会的。” 他本来想,再怎么差的运气,也该选上一门吧,结果羽毛球和太极拳都没选上。 “选了什么?” 路昭懒得说话,只把平板往他那边推了推,闵言拿起来,看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 “网球啊。” 他把平板放下,伸手揉了揉路昭的后脑勺,头发被他揉得翘起来了,他也没管。 “这有什么的。”闵言说,语气挺轻松,“多运动一下不好吗。我还想着你运动太少了,正打算怎么让你多点其他兴趣呢。” 路昭从胳膊里抬起半张脸看他。 “周六日我带你去打网球。”闵言把牛奶往他手边又推了推,“放心,期末肯定不会让你挂科的。” 路昭看着他,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对于那些手速比他快的,他只能甘拜下风!真牛逼啊!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不烫,刚好入口。 闵言站在旁边,手还搭在他椅背上,又补了一句:“我网球打得还行。教你绰绰有余。” 路昭放下杯子,把脸转回去,翻开那本运营学,可脑子里已经不太看得进去了,全在琢磨这事上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英语家教来了。 路昭周三下午没课,中午吃完饭,他回房间午睡了一会儿,刚醒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在门口按铃。 张阿姨去开门,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得利落,脸上没怎么化妆,看着很素净。 她换了鞋,在玄关站了一下,张阿姨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在沙发上稍等。 路昭听到刘姨和一位女士说话的声音,猜到应该是家教老师来了,昨晚闵言跟自已说过这事。 他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再出去。 王若琳进门的时候,心里是有准备的,助理跟她说过,学生是个大学生,主要练口语,底子不算太好,让她从日常对话入手,别太急。 她以为就是个普通男生,可能还有点腼腆,可当她看见路昭从走廊那头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愣了一下。 这小伙子长得也太好了。皮肤白净,眉眼干净利落,鼻子挺,嘴唇薄,下颌线清清楚楚。 头发随意搭在额前,应该是刚洗过脸,额前碎发还带着点潮没打理,反倒显得清爽。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薄卫衣,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 整个人站在那儿,午后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他肩膀上,像镀了层很淡的光。 王若琳下意识抚了一下胸口,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你好。”路昭先开口,声音不高,很平稳。 王若琳赶紧回神,微微笑了一下:“你好。我叫王若琳,你可以叫我王老师。” 路昭点头:“我叫路昭。” “路同学。”王若琳定了定神,把包从沙发上放到了地上,“那我们先聊一下你的学习目标。你主要想练口语,还有别的吗?” 路昭想了想:“主要是口语。要能无障碍交流的那种,还有我以后想往运营方向走,可能也会用到一些商务英语。” 王若琳点头:“行,那我大概有数了。口语就是得多说,以后我来,咱们就尽量用英文对话。 一开始跟不上没关系,慢慢多听多说就习惯了,我会根据你的节奏调整。” 路昭说:“好的。”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张姨给王若琳杯子里添了点水,又给路昭端了杯橙汁。 王若琳喝了一口水,翻开笔记本,先交流了一些基本情况。 她又问他什么专业,路昭回答说运营,以前还学过会计。 王若琳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又问:“你平时有没有用英语的地方?比如看剧、听歌、打游戏?” 路昭说:“游戏里的术语能看懂一些,别的就一般。” “那挺好。”王若琳说:“口语这个东西,就是得多开口,咱们词汇量上去了,就会说了。” 路昭点头:“行。” 王若琳看了看他的表情,觉得他没什么抵触,就试着切了一句英文:“那我们试试。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路昭听懂了,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用英文回了一句,中间有个单词没想起来,夹了个中文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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