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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沉呼出一口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半夜里有一位刺客摸索到了榻前,行刺未果,被我格挡开了。不成想他只是幌子,竟然还有另一名更厉害的刺客突袭而来,我实在来不及出招,只能用手握住了他的剑,手指被划破了,所以流了些血。伤口并不深,绝对没到深可见骨的地步。” 听到这里,严澈心急如焚,“那赶紧包扎啊!阿含,赶紧去请程大夫来!伤口深不深,你说了不算,得大夫说了才算!” 静沉单手将严澈的脑袋扣入怀里,“傻瓜,等把程大夫请来,我的血都自己止住了。清悟已经去拿止血药了,我本来还不觉得自己伤势严重,被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自己快归天……” 话还没有说完,严澈就循着声音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胡说八道!” 静沉这才发现严澈不仅仅声音发颤,而且还带了哭腔,因为强忍的厉害,眉头鼻子都皱了起来。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可看见严澈的表情,静沉心疼坏了。 “你会长命百岁,松鹤延年!”严澈很用力地说。 “好,我一定长命百岁。” 静沉用没有受伤的胳膊揽过严澈,将他紧紧抱住。 这时候严澈再也憋不住了,眼泪滚滚而下。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经历过刺客,甚至还救过驾,但统统加起来也不如这一次让严澈恐惧。 作者有话说: 静沉师兄:我亲自贴身保护就是不一样。澈儿没受半点伤。 严澈:有的!谁说我没受伤?我伤心了呢! 行刺太子收多少钱啊? 严澈看不见静沉流了多少血,不知道伤口有多深,更加不晓得静沉的云淡风轻是不是用来安慰他。 会不会明天静沉就忽然开始发高烧,然后怎么叫也叫不醒? 如果自己的眼睛能看见,他就可以避开刺客,不仅不会让静沉受伤,他们还能联手对付刺客。 可如今,他除了难过,什么也做不了。 静沉闭上眼睛,他的脸颊贴着严澈,眼泪刚从严澈的眼睛里滑落便流到了静沉的脸上。 很热,很烫,那是一颗真心的温度。 清悟背着药箱回来了,只不过除他之外,还有另一位青年。 “哟,小师弟,受伤了啊。来来来,五师兄给你看看。” 青年在榻前坐下,他貌似是个话痨,一旦开始说话,这嘴就没停下过。 “哎哟,这大半夜的,后山忽然炸雷一般,天就这么亮了一大半,贫道吓得差点摔趴在了地上,还以为是师父羽化飞升呢!” 静沉无奈地说:“你就不能盼师父点好吗?” “嘿嘿,谁知道不是师父飞升,因为师父他老人家到空地上高喝了一嗓门,‘静沉在后山有难,所有剑修前去护卫’,哇那阵仗,简直就是面对强敌入侵,要使出三十六路天罡剑阵了!谁知道就这么俩刺客,一个被师弟你解决了,另一个被大师兄甩剑劈晕乎了……” “可惜五师兄的迷魂散都没机会撒出来。” 青年虽然嘴上叨逼叨,但手上的动作却利落得很。 清悟和宁含都举着烛台在一旁照亮,原本令人不忍直视的伤口被青年一番处理之后,竟然显得没那么吓人了。 “这位师兄,你能告诉我静沉的伤到底严重不严重吗?会耽误他以后写字、练剑、拿东西吗?”严澈的声音从静沉的身后传来。 青年斜了斜身子,这才看清楚严澈的模样,冲着他笑了一下,“你晕血啊?严不严重的,看一眼不就知道啦?” 清悟叹了口气,宁含则不断地使眼色。 青年这才注意到严澈的眼睛虽然又大又亮,但好像目光有些偏差,他心中了然之余,更多的是可惜。 似乎是看出来青年在想什么了,静沉开口道:“师兄,我这位友人是能看见光亮的,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完全复明了。” 青年一听,呼出一口起来,然后一摊手,笑道:“我就说嘛!这么好看的眼睛,若是看不见,那就是暴殄天物!郎君是不知道这整间屋子里啊,就数你的眼睛最亮堂!特别是烛火一照,就跟琉璃琥珀似得,仿佛别有洞天,另有仙境……” 眼见着这位师兄的话头就要收不住了,严澈赶紧打断他。 “五师兄五师兄,你快别说我的眼睛了!你赶紧告诉我,静沉伤的严重不严重啊!” “这……这你叫我怎么说嘛!” “啊?不好说?那就是很严重?”严澈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这就要看静沉师弟心中的希望是什么了。若是希望这位善人心里担忧内疚,从而对你百依百顺,将你牵挂于心,那师兄自然把你的伤势往严重里说。可若师弟只是把善人当做挚友,为了不让挚友过分担忧,师兄就轻描淡写……” 静沉无奈一笑,转头看向严澈,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五师兄静流,擅丹道,对医理颇有研究,但剑法一塌糊涂,最擅长的就是废话连篇,不说正事。” “对对对,贫道从不曾见静沉师弟如此护着谁,甚至彻夜贴身保护,所以就想同善人开个玩笑。” 被静流废话和调侃一通,严澈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静流师兄还有心情与我废话,看来静沉的伤并不严重,我可以放心了。” 严澈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来。 “什么?你这就放心了?来来来,听贫道与你描述一二。刺客的剑刃划破了师弟拇指、食指、中指还有无名指的关节皮肉,顿时血流如注,瞧瞧这被子上啊,染红了一大片……” “敢问静流师兄,这伤口可见骨?”严澈立刻掐断他的描述,直至核心。 “那那那倒没有如此严重……” “可会影响静沉日后的生活?” “左手而已嘛,他又不用左手写字、练剑……” “多长时日可以愈合?” “这……短则十日,长则二十日。” “多久换一次药?是不是不能碰水?” “每日换药,愈合之前需得避水。” “好,我知道了。谢谢静流师兄。”严澈朝着静流的方向作揖。 静流摸了摸后脑勺,“你这心思可真够豁达的。之前还那么忧心,现在就好了?” “嗯,好了。”严澈点了点头。 “唉,那……天还没亮,你俩再睡会儿?反正外头有静敛师兄的几个得意弟子守着,刺客应当不敢再来了。” “多谢静流师兄,他日待我的眼睛复明了,定会请师兄下山吃贵兴楼的八宝鸭。” “诶,好好好!贫道等着啊!” 说完,静流起身离开了。 宁含将染了血的被子换下,找了干净的又给严澈盖上,然后对静沉试探道:“静沉师兄,你还睡这儿吗?” 静沉笑了一下,无所谓地说:“我最担心的刺客已经来过了,剩下的就是高枕无忧了。”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右臂,揽住严澈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向后倒回了枕头上。 严澈睁大了眼睛,感受着静沉的力量,这可不是臂力能办到的,还带有强大的腰腹和背部的力量支撑,否则就这么倒下去,后脑勺肯定会砸得嗡嗡响。 “阿澈,别胡思乱想,赶紧睡觉。睡好了,眼睛才好得快。”静沉在严澈耳边小声道。 这低沉的嗓音真的太让人有安全感了。 严澈轻轻应了一声,向后缩了缩,直到背脊贴着墙,才一动不动了。 谁知道静沉又将他给带了回去,严澈的鼻尖轻碰上静沉的肩头,原本的铁锈味道被静沉颈间清幽的白芷和干松香覆盖,严澈忍不住又贴近了一些。 他并不知道静沉就这么侧着脸,看着他一点点地靠近自己。 严澈的手一直拘谨地放在枕边,他担心自己如果像前几日那样抱住静沉会碰到他受伤的另一只手,谁知道静沉却轻轻扣住严澈的手腕,扯过去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啊,畏首畏尾的。平日里睡觉就喜欢抱着软枕,如今却不抱东西了,你的胳膊会舒服?” “可是……” “不怕。刚才五师兄不是说过了吗?我的手指伤的并不严重。” “嗯。”严澈呼出一口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严澈忽然想起什么,竟然坐了起来。 “怎么了?”静沉问。 严澈没头没脑地忽然说:“方才……听静敛师兄的意思,行刺我的杀手是‘夜行傀’?” “嗯,是的。”静沉无奈地笑着伸手摸了摸严澈的后背,“你若是好奇自己的脑袋值多少钱,天亮了我再去帮你打听。” “不不不……重点不是我的脑瓜子值多少钱,而是到底谁那么败家,竟然花钱买我的命!花那个冤枉钱,还不如买通你呢!” “额……我倒不是那么好买通的。” 严澈忽然转过身来,伸长胳膊摸索着,静沉意识到对方在找自己,便起身扣住了他的手,托着他的肩膀躺了回去,严澈趴在了他的身上,凑到了他的耳边,“静沉师兄,你和太子的关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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