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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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之后天气变暖，萧时衍又弄来一把轮椅。沈纪刚看见就差点把他一起丢出去了。萧时衍赶紧解释说不是让你一直坐，就是走累了歇歇脚而已。　　沈纪瞧着他说得真诚，这才没说什么就坐上去了。萧时衍推着他出院子，在晋王府的回廊里慢慢走。沈纪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起先是浑身不自在的，可是走一会也就放松了，还会偶尔指一指廊边的花树说今年的花开得不错。　　萧时衍推着他走遍了晋王府的角落，边走边跟他说话，他什么都能说。　　说朝堂上哪个大臣今天又说什么蠢话，还有自己小时候在冷宫里养过一只猫，不过那只猫后来跑了再也没回来。　　沈纪坐在轮椅上听着他讲话，可是萧时衍的声音好像被春风吹得时远时近，听着他就犯困，靠在轮椅背上眯起了眼。　　萧时衍瞧见他睡去，于是慢慢停下脚步把轮椅停在廊下避风的地方，脱下外袍搭在他肩上。　　春日的阳光落在他脸上，跟从前那个在猎场里追着猎物跑的沈小将军比起来安静太多了。萧时衍低头为他披上衣服，等他的春天醒来。　　再等到入冬，萧时衍从秋天就开始准备。暖阁里的炭火加两道，太医院那边提前打了招呼让他们把温补的方子备好。沈纪看着他这一通折腾，也不好让萧时衍的好意落空。　　不过入冬之后他竟然真没再病倒。　　偶尔有一两天早起嗓子哑了，萧时衍就盯着他喝一整天的汤药，喝完也就好了。　　那天阳光好，萧时衍拉着沈纪去爬山。　　城郊那座山沈纪提过几次，去年他病着没去成，今年身体养回来了，萧时衍说趁着天好把去年欠的补上。　　两人换好便服，沈纪骑的那匹黑马四蹄踏得轻快，萧时衍的马也跟在后面，他看向沈纪，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张脸比去年丰润，眉眼间那股在南疆练出来的英气又回来了。　　他们到了山脚就要下马步行。　　这里的山势较陡，萧时衍走不到一半就开始喘了，于是只得扶着树枝慢慢往上挪。　　沈纪就走在他前面，见他喘得厉害就停下来等他。　　萧时衍喊道：“你先上去，本王歇一会。”　　沈纪却忽然弯下腰，一手抄住他的膝弯，再揽住他的身后把人背了起来。　　萧时衍猝不及防地被他背起，两只手慌乱地搂住他的脖子，都快要被沈纪吓死了。　　“你……你放本王下来！你身体刚好。”　　“臣的身体已经好了。”沈纪背着他往上走，“殿下太轻了，去年病的是臣，殿下也跟着瘦了不少。”　　萧时衍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想挣扎又怕两人一起摔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趴着，反正沈纪确实比他有力气。说起来，沈纪跟去年那个躺在榻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时衍被他一步步背上了山顶。　　沈纪故意说道：“殿下还需要锻炼。”　　萧时衍下来刚喘两口气，再瞧着沈纪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的气瞬间顺畅了，也便顺势说出自己的豪言壮语：“明年本王自己来爬。”　　沈纪嗤笑：“殿下往年也是这么说的。”　　“今年是真的，你背了本王一回，明年换本王背你。”　　沈纪耳根微微泛了红，像是想要说他胡闹。这时山风吹过，两人正好看着日头慢慢往西边移。　　下山时萧时衍走在前面，走到半道，萧时衍转身瞧见沈纪步履轻快，脸上没什么倦色，心里那根悬一年的弦才终于松下来。　　沈纪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于是问道：“殿下在看什么？”　　“看你好没好全。”萧时衍转头下山，“想这回能威风多久。”　　沈纪看着前面的背影，那人分明自己都走得勉强，下山的时候还得扶着点什么才能稳住，却总是要回头看他。　　让他感觉…萧时衍像是怕他丢了一样。　　衍纪　　if线：正文原著向　　沈纪最近新得了一只猫。　　那只狸花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蹲在晋王府后院的桂花树底下，滴溜溜地看着路过的人。　　沈纪那天练完枪从廊下经过，不过是瞧了一眼，那猫就冲他喵喵叫，尾巴也竖起来在他脚边蹭。　　沈纪被短暂蛊惑了一下，于是蹲下来去看了看它，还去摸了它的脑袋。猫舒坦地眯起眼，在他掌心里蹭，还打了小小的呼噜。　　沈纪：“………”有点心痒。　　当天下午萧时衍回府时，就看见沈纪坐在窗边，他的腿上趴着一只洗得干净的狸花猫，沈纪正拿一块糕点掰碎了喂它。　　那猫舔一下爪子，吃得慢条斯理的，沈纪也难得露出一副“我心甚慰”的满意神情。　　萧时衍也来兴趣，走近问道：“这是哪来的猫？”　　“在后院捡的。”沈纪把最后一点碎屑放在掌心里让猫舔，“臣给它洗了澡，也没什么毛病。”　　萧时衍坐下来探手想摸猫的脑袋。那猫正舔着沈纪掌心里的碎屑，感觉到另一只手伸过来，于是飞快地偏了偏头。然后扭过头去继续舔沈纪，那尾巴甚至甩了一下，还正好打在萧时衍的手背上。　　萧时衍的手停在半空，震惊地说道：“……它还敢嫌弃本王呢？”　　沈纪也去低头看猫，闻言笑道：“殿下手太快了，它认生。”　　“认生？”萧时衍缩回手来，看着那只猫在沈纪腿上舒舒服服地摊成一张饼，“本王看它是认你，话说你给它取名字了没有？”　　沈纪也被这个难倒，摇摇头：“还没。”　　“那就叫小纪。”萧时衍一拍扶手，笑得不行，“本王觉得挺好。”萧时衍笑得一脸促狭，那副样子跟在猎场上抱着兔子冲他炫耀一模一样。　　沈纪在小猫脑袋上轻点一下。　　“小衍。”沈纪喊了一声这个新名字。那只猫抬起脑袋来瞧他，连耳朵都动了动。　　“小衍。”沈纪又喊道，手指在它下巴上挠了挠。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喵叫，在他掌心里蹭了蹭下巴，尾巴还勾住他的手腕。　　沈纪嘴角一勾，用指尖点着猫的鼻尖：“果然是好猫。”　　萧时衍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你叫它什么？”　　“小衍。”沈纪面色如常地看着他，故作疑惑，“殿下怎么了？”　　萧时衍看了看那只被喊“小衍”之后明显很受用的狸花猫，整张脸上的表情裂开到难以置信，那是一种巨大控诉，就像是在说你这是故意的。　　“沈纪。”萧时衍坐直身体，“那是本王的……”　　“臣当然知道。”沈纪继续逗猫，“殿下给猫取名小纪，臣也给猫取名小衍，这很公平。”　　萧时衍气得去瞪他，而那只被唤作“小衍”的狸花猫趴在沈纪腿上，拿脑袋撞着沈纪的手指，还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沈纪挠着它的下巴，他身上那厚裘衣的领口毛绒绒地簇着侧脸，手腕上那只白玉镯子被猫玩着。他逗猫的样子看着又斯文又懒散，跟平时那个在院子里耍枪的沈将军差十万八千里，倒像是个精致讲究的世家贵公子坐在窗边逗弄爱宠。　　萧时衍看着他那个样子，好像“小衍”这个名字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他伸手又摸一把猫脑袋，这回猫没躲，大概是看在他跟沈纪挨得近的份上给了他一个面子。　　“它认你了。”沈纪看着猫在他掌心乱蹭一通，笑着解释道。　　“那是。”萧时衍得寸进尺地挠了挠猫的下巴，“本王的名字它当然认。”接着萧时衍嘴里还在念叨“小衍乖，小衍听话。”　　沈纪看他跟自己名字较劲的模样，也没有纠正他。这只猫后来果然被叫成小衍。　　萧时衍每次回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咱们家小衍呢？　　沈纪就会指一指廊下或者自己腿上。　　小衍被沈纪养得圆润不少，毛色也亮了，专门喜欢趴在沈纪膝盖上晒太阳，偶尔高兴会跳上萧时衍的膝头蹲一会，但大多数时候还是黏着沈纪的。　　沈纪有时候坐在廊下看书，小衍就趴在他膝头打盹。萧时衍路过的时候会蹲下来拿手指戳戳猫耳朵，小衍耳朵抖了抖就会继续睡，萧时衍抬头望向沈纪，抱怨道：“它还是不理本王。”　　“因为殿下名字喊得不对。”沈纪翻了一页书，“殿下每次都喊它小纪，它习惯了。”　　萧时衍：“…………”　　没错，夹带私货的萧时衍每次都偷喊这个名字，没想到沈纪倒是偷听到了。　　萧时衍想说“那本来也是小纪嘛。”他伸手又戳了戳猫耳朵，这回改口叫：“小衍。”　　猫耳朵总算有点动静了。　　萧时衍一鼓作气：“小衍？”　　猫睁尾巴甩了甩，瞧着并不热络。　　萧时衍仿佛揪住什么小尾巴，朝沈纪叫冤：“它还是不理我！”　　沈纪便把猫从自己腿上抱起来塞进了萧时衍怀里。小衍换了人抱，总算是睁开眼看了看萧时衍，也是象征性挣扎两下。萧时衍赶紧托住它屁股拍了拍，它才安分下来，在萧时衍怀里找了舒服的姿势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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