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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便是他的家人,这种时候反倒是要庆幸缝隙狭窄仅能容纳一人一车同时通过了,山匪同样不好进来,否则他们这一队人怕是早就已经被这群丧心病狂的山匪给杀光了。 他们只有在人多的时候才会从上面往下推石头,像是这支队伍总共只有二十来人,真正算得上是壮年的汉子没有几个,便没必要折腾那些。 “你们是自己滚出来,还是要老子让人把你的尸体拖出来?”刀疤脸手里拿着把沉甸甸的猎弓,阴森森地瞧着他们。 里头的人已经吓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刀疤脸瞧见他们不动冷笑一声啐了一口,拉弓射箭一箭朝着最前的那人射了过去,箭矢在空中“咻”地划过直接穿透了那人的胸口:“不出来也行,看老子一个个把你们射死!” 他边说边伸手去拿 底下吵吵闹闹如人间炼狱,山上趴着的那几个人却早就已经没了踪影——这会儿陈稷川已经动身往寨子里头摸过去了。 他们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对于这些普通百姓的最大帮助大抵就是弄死这些作恶多年的山匪恶徒了,这会儿山上应当下来了不少的人,留在寨里的不会太多,陈稷川干脆决定趁着这段时间进去打探下消息。 来前他就已经想过一家人可能会在隘口处多停留几日,早就准备了能让他们躲藏的地方,那是一处凹进去的崖壁底下,不远处就是条被山匪来回踩出的小路。虽然这地方距离山头的位置并不算远,但于路上行走的人而言却刚好位于他们的视线死角,除非有人刻意脱离道路踩着荆棘丛生的灌木丛往侧面走,否则很难发现这处。 陈稷川这次是去打探消息的,便没有带夫郎孩子,那些让人望而生畏两腿发软的险峻石棱在他脚下如平地一般走得又稳又快,他在崖下盯着几根垂下来的绳子看了一会儿,伸手试过它们的结实程度,最后仅凭着其中一根“噌噌”几下就攀上了近乎垂直的山壁陡坡,总过程甚至都没有到一盏茶的时间。 要说这几根垂下来的绳子还得感谢那些山匪,还是他们为了运送物品和方便自己人下山的时候亲手绑在这地方的,刚好便宜了陈稷川。 天色已经开始转暗了,正好方便陈稷川行动,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大半程路他都是匍匐着身子甚至一点点爬过去的,从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能够看到隘口下方的一部分,这会儿山匪正站在下面一个个搜查着这队流民带来的东西。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缺口,像是被人拿刀在山脊上劈了一刀,大地被撕裂开一道狰狞口子,在其面前人类如蚂蚁一般脆弱渺小。 大山被分为左右两侧山头,两侧山上各有着一个山匪寨子,陈稷川一家就是从左侧这边的大山后面穿过来的。山匪寨子位于半山腰处,说是寨子其实都有些抬举他们,其实就是几间在山上临山而建的木头房子。 外头围了一圈栅栏,里头隐隐透出火光,估摸着是有人看天色黑了生火照明,守卫要比陈稷川想象中的松懈许多。时不时地就能看见几个人影在火边晃悠,影子穿过半敞着的门缝透了出来。 寨子的规模要比他想象中的小上一些,能从房屋大小上面大致判断出山上的人数上限,陈稷川盯着那处看了许久,将每间房屋的位置大小都在心里画了一遍,直到闭上眼睛就能够将这处的地图在心里描绘出来后才开始一点点往后面退。 他才刚刚退了几步就听见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陈稷川趴下来屏住呼吸,是几个人从寨里出来迎接那些回来的山匪。 “这鬼天气!怎么到了晚上还这么热?刚走两步就热出了一身的汗!”说话的是个粗嗓门,声线听起来中气十足的。 “晚上还是在外头睡吧,好歹偶尔能有阵凉风。”另一个声音接话道。 “快别说了,大当家回来了!”他们才刚刚聊了几句便有人厉声打断了他们。 几人快步朝着来人走了过去。 左侧这头刚好就是刀疤男所在的山寨,隐约可见刀疤男带着十几个汉子押送着刚刚的部分村人走了上来,这些村人身上脸上全都有伤,陈稷川敏锐地注意到上来的人数与他刚刚瞧见的不符,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听那几个山匪说起了这事:“对面那群畜生东西,老子真是给他们脸了!” 陈稷川心思灵,很快便推测出了起因经过,甚至弄清了山寨来历。 ——最先来到山上的是一伙想要逃脱官府徭役的普通村民,后来又被几个背负人命生怕被抓进官府砍头的逃犯发现,时间久了打出了名声附近不少过路的人都遭了殃,山上的匪徒队伍也开始一点点逐渐壮大。 附近的村人都知道这里有着一群恶人徘徊,宁愿多走十几日绕路都不愿经过这个地方,只有那些远道而来对这处地形毫不了解的外来者才会傻乎乎地从这边经过,还有村民被山匪收买故意将路指向这边,每骗一个路人过来他们都能从山匪那边拿到数量不等的银子。 不过即便是这样来的人也越来越少,加之官府试探性地朝着这边出了几次兵,这么多的山匪里面难免有人生了异心,为了争抢首领的位置开始内斗各自抱团进行一场场新的杀戮。 陈稷川又不是来这里听山寨起源的,总之原本的首领被人杀了,山寨里头大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落于下风的一部分山匪跑到了对面的山头之上杀了他们盯梢的人抢占地盘。当初分裂出好几股势力后来又互相争斗厮杀,时至今日隘口处便只剩下两座山头的两个山寨了。 刚刚出声嘲讽小五子的那几个山匪就是对面那个山头的人,两边时常有摩擦出现,尤其是在天灾开始后为了争抢食物和水两边汉子没少动手,后来他们才逐渐达成共同联手劫掠路过的流民的共识。 陈稷川觉得人数不对,正是因为有一部分人被对面山头带回去了。 一众汉子边走边骂,时不时地还能听到一两句被抓回来的流民的哭声,才刚刚哽咽出了个音调就被厉声骂了回去,有些脾气不好的人甚至一脚踹了上去,哄笑着看那被踹倒的人跌跌撞撞爬起来的狼狈模样。 陈稷川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待到这些人全部走远再听不到一点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下身体,知道山寨的事情以后他便打消了回去的计划,干脆趁着昏暗的月色往寨子里头摸了过去。 今日山匪抢到的食物并不是很多,更不用说还被对面拿走了一半,但余下的这些全放在一起差不多也能装满一个麻袋了,除了两个守夜的人外余下的大多数都去了最中间的房子里面分今日收获,陈稷川往远处抛了块石头,趁着两人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时候快步闪进了寨子里面。 山上面不是所有地方都适合人去盖房子生活的,先不说这顶上的环境如何,就算是在平地上面想盖房子都要用上不少材料人工。这里的山匪数量有限,能够盖起这座寨子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事了,不过还有一种可能——说不准是强迫那些被他们抓来的普通百姓一点点盖的。 寨子不大,最外面用木头桩子简简单单地围了一圈,里头共有七座房子,中间一座左右两侧各有三座。 中间那座是最大的,此刻他们正全部都聚在里面,时不时地就能听到几句吆喝和咒骂声,从流民带的粮食太少到对面寨子越发过分,上至苍天下至大地全都被他们给骂了一遍,陈稷川才刚往寨里走了两步就听到有人大喊着要吃东西,他连忙往侧面避了一下,瞧着一个胖乎乎的汉子捧着一大盆散发着香气的肉汤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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