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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小楼是他亲眼看着父父一点点搭起来的,左面的菜园爹爹开垦了大半个月,绑栅栏时手被划伤滴滴答答流了好多的血……他安静地坐在三楼,能听到楼下的风铃被风吹起闷闷地响。 陈易安有些想问他们能不能不走,但他是个听话的孩子,爹爹父父都这么决定了肯定是有他们自己的理由。 林槐夏将衣服全部收进衣箱,这样陈稷川只要将衣箱收进去就好,以后也方便往外面拿,收拾完他们夫夫的房间他便去看安安那边,结果却见着屋子里面空空荡荡的,林槐夏心头忽地一跳,连忙在屋里叫了起来。 安安在楼上应了一声,林槐夏这才松了口气,几步上前就瞧见了小哥儿蜷在一起的小小的身影,他有些心疼地走到安安身旁一把将小哥儿抱在怀里:“安安是不想走吗?” 陈易安点头。 林槐夏拍拍他的后背:“咱们只是一起去到山下看看,还不一定就真的离开呢,要是外面情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那肯定还是要回来的。” 陈易安的脑袋动了动,仰脸看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槐夏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肉。 “况且房子又不会跑,就算咱们真的在外面住下来了它也一直都在这里,咱们随时可以回来。”他们现在有空间有银子,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再不用像以前那样连休息一天都歇不踏实,到时候还不是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你爹爹说得对,父父向你保证,安安以后想要回来爹爹父父一定带你回来。”父子两个正说着话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声音,陈稷川拎着一把柴刀慢慢悠悠地走上了楼。 “咱们家安安不是想养小狗小鸭子吗?说不准到了外面就可以养了,到时安安还能交些和你年纪差不多的朋友,父父爹爹还能带你去府城里玩儿。” 陈易安到底小孩子心性,听他这么说惆怅顿时散了不少,等到下楼收拾了东西余下的那点就更顾不上了。他和林槐夏要了个麻布袋子,在屋里面跑来跑去将他攒的那些漂亮石头竹蜻蜓草蚂蚱等各种“宝贝”往里面装。 菜园里的东西能摘就摘,先前陈稷川抓来的野鸡缓过劲后也开始下蛋,林槐夏和安安隔三差五的就能摸到一个,甚至因为在他们这里不愁吃喝的缘故整只野鸡都肥了一圈。 能在这样的旱灾里面活到现在这鸡其实也挺不容易的,陈稷川最终没有杀它,一手提着它的翅膀在山里给它寻了处绿植比较多的地方,他的手才刚刚放开,大肥野鸡就扑腾着翅膀连跑带飞地蹿出去了。 一家人在山里留了几日,没紧跟着倚山村人一起离开,毕竟他们的脚程更快搞不好就会和这些倚山村人碰上。只是到了陈稷川预定好的离开的那日山里头又下起了雨,雨后的山上并不适合行走赶路,陈稷川便决定再等些日子,反正他们不差这几天。 直到倚山村人走后的第八日,陈稷川一家才终于启程出发。 楼梯上面还系着林槐夏绣的香囊,夫夫两个并没有摘,安安挂上去的风铃倒是已经收进空间了,陈稷川身上背着一个约有安安那么高的背篓,里头装着一些掩人耳目用的粮食和水,背篓里压了巴掌大的一包铜钱,其间零星夹杂着几块散碎的银子。 他先牵着陈易安走了出去,林槐夏落后他们几步,父子两个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林槐夏关门。门板合拢插上木闩,一直用力推到了底,门闩在槽里卡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声响,他又稍稍加了些力气确认大门已经顶死了才松了手。 一家三口走向栅栏,途经过那个给小鸟喝水洗澡的木盆子时顿了一下,林槐夏依旧如往常那般拿起了瓢,与过去不同的是这次往里添了满满几大瓢,哪怕再多上一点点都能满得往外溢出。 他将水瓢递给陈稷川,陈稷川抬手将其接过,葫芦瓢在手里转了一圈,转眼就收进到空间里面。 身后的小楼越来越小,走了几步林槐夏突然忍不住回头往后面看,陈稷川一句话都没说,只将空着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一家人走到了山坳口,陈稷川用空间搬了些碎石过来将入口堵死,或许是刚下了场雨的缘故山上的绿意比之先前又多了些,路边时不时地就能看到几株已经冒出了头的绿芽。 他们走的“道路”弯弯曲曲的,下了个坡再转了道弯,山坳口所在的位置便再也看不见了。 …… 陈稷川走的速度不快,连安安这样的小短腿都能够跟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太多,可林槐夏却就是知道他相公这会儿不太好受。 没人比他更加清楚盖这房子时他多开心,全身上下都是干劲,有时夜里睡不着觉都偷偷起身挡着灯光研究后面怎么盖最好,自从他们搬到山坳连雨都已经下过了四次,再过些日子就住满了一年,安安都长大了一岁……现在房子仍在这里,一家人却已经离开了。 他不知道陈稷川这会儿心里面是什么滋味,只同他并肩一起往前面走,到了中午陈稷川寻了处平坦地方往地上铺了几张草垫供一家人坐着休息。安安早上没什么胃口,现在饿得肚子咕咕叫,陈稷川便从空间里取了几张饼子出来。 软乎乎的,摸起来还有些烫手,用油烙得两面金黄,已经被他们提前卷好放凉一些就能吃了。卷饼比他夫郎的手腕还粗,各个都是沉甸甸的,里头铺了一层鸡蛋,摊开铺匀在每一处饼面上。 饼里卷着一大份切碎剁好的酱肉,林槐夏费心卤了好几天,每一根肉丝都被酱汁浸透,根本分不清是饼上的油光还是酱肉上的油光更亮。 除了蛋肉饼里还卷了不少细丝,清爽的黄瓜脆生解腻,雪白的萝卜清甜爽口,切丝这事是陈稷川做的,他在刀功这一方面丝毫不逊色于城里酒楼的大师傅,切出来的粗细均匀,一刀刀下去又快又好。 卷饼里面没刷酱料,卤肉的味道就已经足够了,陈易安美美咬了一大口,一不留神就有肉汁从他嘴角淌了下来。 小哥儿忙从怀里掏出了他的小帕子擦嘴。 林槐夏见安安闷头只顾着吃,凑上前来仰起了脸在陈稷川眉心轻碰了下:“别不开心,就像你说的,又不是不能再回来了。” 他不太会哄陈稷川,只能用这种老套的方式,好在效果还算不错。 陈稷川愣住。 他伸出手摸摸额头,上面似乎仍旧带着自家夫郎唇上的温度,于是陈稷川又摸了几下,过了半晌才突然道:“以前每次在外面亲……”。 林槐夏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手里的卷饼都差点吓飞了,急忙扑上来捂陈稷川的嘴,结果抹了他相公一脸的油。 陈稷川:“……行吧,不说就不说。” 林槐夏又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安安,见这小家伙的第二张卷饼都已经吃了一大半了,这下顿时顾不上管陈稷川:“陈易安,吃了两张就别吃了,小心又撑得不舒服,想吃留着下次再吃!” 陈易安闻言委屈地看父父,盼望着他能帮自己说点什么,结果只见着正擦脸上油的父父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示意他听话。 陈易安只得恋恋不舍地看了看余下的几张卷饼,小口小口地嚼起来手中剩下的小半张。 …… 山路依旧崎岖难走,但可能是在山坳里过了一年的放松日子,也可能是心境彻底不同,出山的道路上时不时地就说笑几句。累了就歇休息好就走,夜里便将车厢放出让一家人在里面休息,磨磨蹭蹭地走了数日,乍一看到平地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回不过神。 可能是在深山里呆久了,三口人都被养成了下意识的习惯,一天到晚抬头是山低头是坡脚底下不是碎石就是杂草灌木每一步都得小心地看着,再次站在宽广平坦的土地上面……抬头是天脚下是地,视线能直直望出去极远,林槐夏突然感受到股前所未有的安定踏实。 安安欢快地跑了几步,像是一只被拘了许久的小兽,“噌噌”往前面跑出了段距离又“噌噌”地转回了身连蹦带跳地往爹爹父父的身边跑。 山坳里面也有平地,虽然也能让安安跑跳,但到底还是不如外面的。 他跑回来时脸上通红额上沁出一大片汗珠,林槐夏心疼地给他擦干净:“先休息会儿再喝口水,等到遇到其他人后就不能这样随便喝了。” 陈易安脸被帕子挡住,傻乎乎地“嗯嗯”两声。 他们在山脚下休息了许久,等到体力全恢复了才继续朝着平地上走,陈易安和林槐夏头上已经被扣上了斗笠,陈稷川则自空间里取出背篓板车,另外又将他的那根大粗木棍子提在了手中。 说来好笑,当初他盖房子的时候这根大棍子差点就要成了建房用的木头之一了。 出山的位置并非他们进来时的那处,要比他们进来时的岔路口再往前段距离,临出来前陈稷川又重新温习了遍舆图,出来之后目的明确,直接朝着季江府城所在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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