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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司宴:“我以为你会说救世,这是镇北军基本理念。” 祁祺:“确实是救世,只是世界上那么多人,你们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真的不怕么。” 虽然救世,也在救自己,不过镇北军确实是支仁义之军。 顾司晏低头看他,只看见个圆圆脑袋:“这话勿要说出去,旁人听了,定要指责你的。” 祁祺:“那这些人真可悲,世界上又不是每个人都一样的,有人当英雄,也有小人和普通人嘛,如果我手中有剑,心中有义,我也斩宵小,可我手中只有一支笔和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大脑,最多只能看看账本了。” 顾司晏心道你个小太监……没忍住,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我看你不是小聪明,是小傻子。” 祁祺故意夸他:“哪能和您比啊,生来的大人物,您是人间正道,世界中心,这世界离了您就转不了,您才是众望所归的天子,百姓们有您,是福气。” 顾司晏:“你这话认真的?” 祁祺:“不敢不敢,这话是小的发自内心的大实话,您想想吧,大夏百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话也不是谁都敢说的,今儿您从这出去打听打听,那些起义军有谁是真敢打上都城的,指不定回头朝廷派了人就降了。” 顾司晏沉默片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重复了几遍这话,郎声大笑:“就是这句,就是这句,” 他转头看着小队中另一个身上有些书生文人气质的人道:“高先生,这话可记下来了?回头带去军中,也给将士们念念。” 那高先生听了也一脸兴奋,情绪高涨,直夸道:“好一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才是镇北军该有的口号!祁祁小兄弟,这是你写的?” 祁祺:“不,书上看的。” 电视剧里造反都演这个,祁祺觉得很棒,有点记忆,要不是造反的不是自己,祁祺也用。 顾司晏道:“拥有这样的思想,一定和我们镇北军是志同道合的人,祁祁,你可知这本书的作者是谁?” 祁祺:“是位姓陈的先生,不过他已经去世。” 几人一脸可惜,高先生还眼眶一红,叹了口气:“可惜,实在可惜……” 祁祺想了想又道:“口号的话我这到有几首,您要听不。” 几人眼睛一亮:“还有?” 祁祺道:“今年是大夏521年……辛丑年……” 祁祺咳了咳道:“苍天已死,镇北当立,岁在辛丑,天下大吉!”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好!……” 六个镇北军齐声大笑,笑声澎湃,荡气回肠。 祁祺目光从路边骸骨收回,心道好好用这诗吧,主角顾司晏,这方世界注定是要你来拯救的。 …… 马不能直接入城,如今皇家探子多,这位吴城主倒是对出入城的人还是照样松松管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有意为之,一行人在四方城附近的小村子下了马令专人来管。 后伪造此行是为护送商人进城,顾司晏气质过于突出,就黏了头套和胡子,上了黑黄色脂粉,嘴角斜斜一勾,一个有些猥琐的中年形象就出来了。 其他人都是家兵,胡子哥作为超大个的肌肉男,是家兵头头。 至于祁祺…… 肤色太白,上了脂粉也明显,不能用本来面貌,顾司晏道一定要做伪装,说是怕被探子记住,日后出行有危险。 祁祺不太乐意,寻思万一九皇子拿画像来找自个儿呢……不不不,伪装要做,万一被人看到自己和顾司晏这个反贼头头混在一起,不太好,思索了一会儿。 直到顾司晏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包袱递给祁祺。 祁祺打开一看:“……将军,我真是男的。” 所以这条裙子哪来的,你认真的吗? 顾司晏抚着长长的胡须,面色镇定,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嗯,知道。” “那您还给我裙子……?”恶趣味? 顾司晏道:“只是必要的伪装而已,越突出的事物,往往更不引人怀疑。” 祁祺倒也不是没穿过女装,只是:“那为何这是粉色的?” 顾司晏发出直男的声音:“好看。” 祁祺无话可说,拿着裙子转头进了里屋,没过一会儿就走了出来。 屋外本来还聊着天儿的众人瞬间呼吸一窒,顾司晏沉默了,所有人都沉默了,镇北军中一堆大光棍儿,平时别说和姑娘说话了,见都见不到…… 祁祺翻了个白眼站在屋外那唯一用来易容用的镜子前旋身看了看,抬抬手臂抬抬腿,确定这玩意儿特么竟然很合身,不禁又郁闷了些,一米六,可恶的一米六,德福干爹都好歹有一米六三呢!这老祁家基因怎么还越来越矮了? 胡子哥道:“你……” 祁祺:“咋了六哥,对了,有钗子吗?” 祁祺又摸了摸脑袋后低低编好的大辫子,别问他为什么会编辫子,头发太多,不编起来不好带太监帽。 顾司晏思索:“稍等。” 他出了客厅,留下几个沉默紧张的大汉,祁祺找了个板凳,叉着腿大喇喇坐下了,谁知那裙子是束着腰的,站立走动时不显,要是坐下来稍微弯着腰就很紧,于是只好端正了坐姿,抬头一看,几个大汉还在诡异的看着他,目光中有不可置信,又有着释然,很难不让祁祺怀疑他们在想些什么: “别这么看我啊,我真是男人。” “……” 没过一会儿,顾司晏手里拿了根木钗过来,竟是现用匕首削的,很有些朴实无华的丑感。 “忘了备钗子,你先将就一下。” 祁祺拿过来把辫子卷吧卷吧用木钗固定,又照着镜子给自己弄了俩飘逸刘海,挡了挡没有耳洞的耳朵,对镜呲出八颗小白牙:“嚯。” 憨憨的。 又抿唇一笑,那小味儿一下子就上来了,好一朵漂亮小桃花:“漂亮,不错。” 顾司晏瞧他还挺熟练:“……” “行了将军,齐活儿,先问一下哈,我演您的什么人?女儿?侍女?媳妇儿?不对,您这么老,没我这么年轻的媳妇,总不能是小妾吧?” 顾司晏:“正妻都是在家中掌中馈的,女儿……没有商人会带女儿出来做生意。” 祁祺:“天天待家里?嫁人真没意思啊。” 众人:“……。” 上了马车,祁祺恶补一番知识,假装是来实地考察四方城粮食生意的顾老板新纳的小妾。 “不行啊老爷,谁家的宠妾带木钗啊,早知道你给我整身儿侍女衣服了。” 顾司晏瞧他把配套的粉丝帕拿来蒙脸了,小圆脸不见,就剩了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入了城就给你买首饰。” 祁祺:“倒也行。” “蒙住脸干什么?” 祁祺:“这不是我太好看了,怕给您招事儿嘛。” 当然是老低着头脖子疼了。 顾司晏又一瞧,还真觉出了点不同来,小太监长得确实好,看着就白白软软的,又想起他跟着九皇子那事儿,便往后一倒,放松的依在了垫子上,试探道:“在镇北军这些日子感觉怎么样?” 祁祺:“您怎么突然想问这话?” 顾司晏不动声色:“哦?我不能问?” 祁祺解释道:“不是,这话应该在七天前就问的。” 见他表情微妙,祁祺正色道:“还不错,挺好的。” 顾司晏:“是吗?听说九皇子待下人不错,你在那边生活久了,再来天天跟我们一群大老粗啃干饼,还觉得挺好?” 祁祺:“好吧,其实不太好。” 顾司晏眼神一闪:“那是委屈你了……,还想回去吗?” 祁祺:“倒是不想了,虽然我在那儿过得不错,但其实心里根本没底,没打算在那过一辈子,早就想跑了。” 顾司晏见他讲的认真,面色刚有些缓和,就听他一脸认真道:“其实小的一直有一个愿望,从小到大都以此为目标想着呢。” “什么?” 祁祺道:“衣锦还乡,带着钱回老家找个好地养老,娶个老婆再养条狗,种种花草钓钓鱼什么的。” 顾司晏:“娶老婆???” 祁祺:“当然,我是男子汉啊!” 顾司晏:“好吧,你开心就好。” …… 进城要给银子,一人一百文,堪称天价,竟然没人来看路引什么的,这是祁祺没有想到的,四方城也不小啊? 又一问,才知道这伙起义军是伙正宗草根出身,村里的泥腿子,当了几年山匪就集齐了周边村子硬攻进来了,这年头识字的人本来也不多,尤其是这伙人,那里面认字的更是一只手数的过来,看什么路引,有钱就放人。 进了城,祁祺对这城的观感又差了不少,只因为这大道上人比都城还要少十倍,街边摊子店子都没什么人,行人脸色更是难看,大街上时不时走过一队神色很吊,抬着鼻孔看人的人,带路人说这就是这吴家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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