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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两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苏有粮的嘴角破了一块,鲜血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苏有酒的额角肿了一个大包,青紫一片。可两人谁也不肯先停手,谁也不肯认输,就这样僵持着、纠缠着,像是两只红了眼的斗鸡。 苏木原本在里屋睡得正香。 恍惚间,他听见了外头传来的吵嚷声,起初他以为是做梦,翻了个身,继续睡。可那吵嚷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地飞,扰得他不得安生。他皱着眉头,把被子裹得更紧了,试图隔绝那些烦人的声音。 紧接着,他听见了“砰砰砰”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砸烂了,还有人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凄厉得很,听得人心里头发毛。 苏木猛地睁开了眼,翻身坐了起来。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外头的动静不小,绝不是寻常的吵架。那声音里有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喊,以及苏耀祖的嚎啕,还有东西被砸烂的脆响,这分明是出大事了! 苏木立时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便往外走,出了里屋,打开灶房门往外看。 这一看,他愣住了。 只见苏家院子里一片哀嚎与乱相,那场面简直像是遭了一场浩劫。 坐月子的赵春梅在苏艳的搀扶下,正扶着门框哭泣。 苏耀祖一脸青紫地坐在一旁哭嚎,他的脸肿得老高,左半边脸青紫一片,右半边脸也红肿得厉害,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哭一声就扯得伤口疼,疼得他直抽气,却又忍不住不哭。 苏耀祖不远处,苏盛同样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一动不动。他的身上、地上、墙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与木屑,触目惊心。苏盛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若不是偶尔还有一声微弱的呻吟从他嘴里溢出来,苏木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没了气息。 孙彩儿和廖翠芬还在掐架拉扯。两个女人的头发都散乱得像鸟窝,脸上都带着抓伤,狼狈不堪。孙彩儿明显落在了下风,她的脸上有好几道血印子,最深的一道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看着触目惊心,头发也被扯下来一绺,散落在肩头和地上。 而在院子中央,苏有酒和苏有粮打的你死我活,那架势恨不能把对方往死里打。 苏木都被这场景惊住了。他站在灶房门口,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两房人往日不是挺团结的吗?都一致对外的跟自己不对付,如今怎么反而先打起来了?还打得比谁都狠。 苏木本不想管这闲事。大房和三房的事,与他有什么关系?原主在苏家这些年,受的屈辱还少吗?挨的打还少吗?如今他们自己打起来了,他袖手旁观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苏木关上灶房门,正要转身回屋,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却在这时听见了廖翠芬一声尖利的咒骂: “孙彩儿你个贱人!刚进我们苏家多久啊,就帮着苏木那个该死的东西!害得晓非在村中名声尽毁,今日又来多管闲事,老子进娘的屋关你屁事,今日老娘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苏木转身的脚步瞬间顿了下来,拉开房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廖翠芬的双手,使劲往后掰。他的力气可不小,廖翠芬冷不防被人从背后制住了双手,动弹不得,疼得她“嗷”地叫了一声。 廖翠芬回头一看是苏木,那张脸顿时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里满是恨意,嘴里的话像是连珠炮一般骂了出来:“小贱种!还不放开!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帮着三房来欺负后娘!老娘要撕了你!” 苏木没有理她,而是用力扣住廖翠芬的手腕往后掰,廖翠芬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她使劲挣扎,想要挣脱苏木的钳制,可苏木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她挣了几下都没挣动,反而疼得更厉害了。 孙彩儿见廖翠芬被制住了,顿时来了精神。她揉了揉自己被扇得发红的脸颊,又捋了捋散乱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她上前一步走到廖翠芬面前,抡起胳膊,左右开弓,“啪……啪……啪……啪……啪……”,一口气还了廖翠芬十几个大耳刮子。那声音又脆又响,像是有人在放鞭炮,打得廖翠芬的脑袋左右摇晃,发髻散得更厉害了,脸上红一片白一片的,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孙彩儿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下全撒出来了。她打得又狠又准,每一巴掌都结结实实地落在廖翠芬的脸上,把那廖翠芬都打懵了。 廖翠芬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只觉得两边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她下意识地又要开口骂人:“小贱人,你敢打老娘!老娘……” 话还没说完,苏木的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将她的胳膊往后掰得更狠了。廖翠芬疼得又是一阵惨叫,那声音尖利得像是杀猪一般,在院子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头发毛。 孙彩儿趁机跑回了屋里,找出一根粗麻绳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廖翠芬捆得结结实实。 孙彩儿捆完了人,还不解气,又趁机给了廖翠芬几脚,踹在她的腿弯和屁股上,踹得廖翠芬直哼哼,嘴里却再也不敢骂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孙彩儿对自己下手可狠了,完全不留余地,比谁都狠。 苏木看得眼皮一跳一跳的,这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瘦瘦弱弱的,没想到下手倒是挺狠的。不过转念一想,孙彩儿是苏盛的媳妇,自己男人被大房打成那副模样,她能不想着出口气吗? 苏晓非则是一直躲在自己房里观望,原本他见自己娘被孙彩儿给捆了,又气又急,当即就想冲出去帮忙,可看见旁边的苏木,想起前些日子苏木胖揍自己的那一顿,腿肚子都在打颤,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 苏家院子里的这场闹剧,渐渐地惊动了四邻八舍。 先是隔壁的王婶子听见苏家院子里的动静,过去望了一眼,这一望可吓了她一大跳。她看见苏有粮和苏有酒两兄弟正打得不可开交,条凳腿和木棒满天飞,吓得她“哎呀”一声叫了出来,赶紧缩回了脑袋,转身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苏家兄弟打起来了!打得可凶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左邻右舍的人便都听见了。不一会儿,苏家院子就围了一圈人,村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两兄弟有什么天大的仇,打成这样?”一个穿着靛蓝布衫的中年妇人捂着嘴,一脸惊骇地说道。 “就是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这两人打这么狠,为的啥呀?”旁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摇着头,叹息着说道。他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亲兄弟打成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好像是苏有粮把苏盛打了吧?你看那孩子,瘫在墙边都起不来了,看着怪吓人的。这要是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得了哦。”一个眼尖的妇人指着墙根底下的苏盛,声音里满是担忧。 “真的唉!苏盛看起来都快没气儿了!这苏有粮也是的,一个做大伯的,把侄子打成这样,也太狠了吧?”有人替苏盛鸣不平。 “那肯定的,你没看见地上的条凳吗?都烂成那样了,这苏盛周围全是木屑和血滴,苏有粮这是下死手啊!换了你,你儿子被打成这样,你能不急眼?”另一个人道。 “说得也是,换了我我也拼命。这当爹的,哪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挨打不还手的?还打得那样狠!” “唉,都是亲兄弟,闹成这样,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哦。”一个年迈的老太太摇着头,叹息着说道。 一个穿着短褐的庄稼汉看不下去,小心走到两兄弟跟前,伸手想要拉开他们,嘴里也劝道:“有粮,有酒,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有粮一胳膊肘顶在了胸口上,疼得他“哎哟”一声,捂着胸口退了回去。 又有一个年轻人上去拉架,结果被苏有酒一木棒扫到了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躲去了一边。 众人见劝不住,也就不敢再上前了。有人说得赶紧去找村长李毅,他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的村长,德高望重,处事公道,肯定能压得住场面。还有人说看见苏奶奶在村头溜达,得赶紧去叫她回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做娘的不在怎么行?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苏奶奶抱着雨哥儿回来了。 身契风波3 苏奶奶远远的便望见自己院子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的,她心中顿感不妙,赶紧搂紧雨哥儿往回赶。 刚走近自家院子门口,苏奶奶就清晰听见院内此起彼伏的动静,凄厉的哭喊声、尖锐的叫骂声、杂乱的砸物声响混杂交织,乱作一团。她的心猛地一沉,咯噔一下悬到了嗓子眼,快步冲进院中,眼前乱象险些让她一口气彻底憋住。 偌大的院子狼藉不堪,满地散落着木屑与碎裂杂物。大儿子苏有粮与三儿子苏有酒正赤红着眼扭打缠斗,大儿媳廖翠芬和三房孙媳妇孙彩儿在一旁互相撕扯掐架。两个孙子更是凄惨,一个重伤瘫软在墙角动弹不得,一个瑟瑟缩在角落,苏盛的身上更是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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