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05页(第1页)

嘈杂的说笑声顺着风飘入车厢,苏木与雨哥儿瞬间睡意全无,目光急切地在涌动的人流中搜寻着。来往的学子谈吐儒雅,步履沉稳,举手投足之间处处恪守着读书人的礼节与风仪,拱手、侧身、让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经过精心打磨的教养,和市井百姓的粗粝截然不同。  苏木静静望着这一幕,心底那份身份带来的落差感又一次翻涌上来,像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拍打着胸口。他的心脏沉沉地起落着,心绪纷乱难平。  时隔四年,他不知道如今的秦臻已经变成了何等模样,是不是也如同眼前这些府学秀才一般,举止温文尔雅,眉宇间带着被诗书浸透的从容?是不是也会在同窗之间谈笑风生,说起文章典故时眼底有光?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在他胸腔之中盘旋交织,期待之中,又藏着一份挥之不去的忐忑不安。  来来往往的人影走马灯一般从眼前掠过,苏木的目光扫过一批又一批的学子,年轻的面孔一张张闪过,却始终没能寻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焦灼一点点在心底滋生,像细密的针刺,一下一下扎在心上,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把那一小块揉得皱巴巴的。  雨哥儿也跟着东张西望,双手紧紧抓着车厢的木板。过了好一会儿,人流渐渐稀疏了不少,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开口问道:“木哥哥,臻臻在哪里?怎么不见他?是不是我们来晚了,他已经先走了?”  苏木浑身微微一震,指尖的力道松了几分,正开口安抚,“再等等,或许他走得慢……”。  话还没说完,雨哥儿猛地攥住了苏木的手腕,指尖用力,急切地道:“那儿!木哥哥,那个是不是臻臻?在那儿!”  苏木顺着雨哥儿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在那一片夕阳的暖光里,在那群儒雅的学子之间,他看见了,是他!那一张脸庞,是四年来无数次入梦,无数次在午夜梦回中与自己温存的脸,如今活生生地出现了,近在咫尺,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隔着一道薄薄的车帘。  秦臻的眉眼轮廓完全长开了,眉骨高挺而秀致,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比从前更添了几分沉稳的韵味,面容成熟,下颌的线条利落干净,再也没有当年那股紧绷着的疏离与执拗了。他的乌发半束而起,只用一方素色的布巾在脑后松松地挽住,余下的发丝便如墨瀑一般顺着肩背垂落下来,在风里微微拂动。一身简简单单的宽袍,并无华贵的配饰装点,可在人群之间,自有一股沉静温润的气度扑面而来。那个曾经沉默、浑身带着倔强锋芒的少年,已经彻底褪去了青山村时所有的青涩与稚气。  此刻秦臻正骑在一匹高头骏马之上,那马毛色油亮,四肢修长,一看便知是匹良驹。他微微侧着头,下颌线条柔和,正在同身旁另一位同样秀才打扮的学子谈笑交谈。那名学子腰间佩着一块莹润的青玉,挂在银丝编成的绦子上,发髻间簪着金玉配饰,一望便知是家境优渥的富家子弟。  二人并辔而行,有说有笑,气氛融洽自在,像是相交已久的挚友。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围的帘布上绣着缠枝莲的暗纹,做工精致,拉车的马匹也是肥壮齐整。  苏木望着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心口骤然狠狠一跳,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秦臻的眉眼、轮廓、身姿,一千多个日夜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冲得他眼底发热、喉头发紧,鼻尖泛起酸涩。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已经酝酿好了呼唤那个名字,那一声“秦臻”在舌尖上打转,下一刻便要脱口而出。  偏偏就在这一瞬,那辆跟在秦臻身后的青帷马车车帘被人轻轻掀开了,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搭在车窗沿上,随即一张少妇的脸庞探了出来,正是陈婉希。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春衫,领口绣着淡雅的兰草纹样,是已经嫁人的妇人装扮,发髻上插着素银簪子,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多了几分温婉成熟的气韵。  她探出身子,眉眼带笑,柔声同马上的秦臻搭话,话语轻柔,隔着距离听不真切,可那份熟稔亲昵显而易见。  秦臻闻声转头,目光落到陈婉希脸上时,那原本浅淡的笑意便像被火点亮了一般,从嘴角一直漫到了眼底深处,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连肩背紧绷的线条都松弛了三分。  陈婉希不知笑着说了句什么趣事,秦臻便低低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底盛着落日的余晖,温柔得不像话。  两骑一车,一前一后,渐渐远去,那画面和谐而自然,像是已经这样同行过千百次了,岁月静好,旁人插不进半分。  苏木那一声即将脱口而出的呼唤,生生被堵在了喉咙的深处,半分声响也发不出来,只化作一股滚烫的、吞不下也吐不出的东西梗在那里,堵得他呼吸一滞。  他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僵坐在车厢之中,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都冷了下来,指尖麻木地攥着布帘,指节泛着青白,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他呆呆地坐在车厢里,眼睁睁看着那一行人的身影沿着长街一路向西,在巷口的拐角处转了弯,渐渐消失在了人流与暮色的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苏木才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攥着布帘的手,帘子垂落下来,车厢里的光线骤然暗淡了几分,外面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干又涩,裹着化不开的苦意,像陈年的苦酒滑过喉咙。是啊,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当初是他亲手将秦臻往外推的,是他顾忌世俗眼光、顾忌二人之间悬殊的年岁与身份,一次一次地回避、拒绝、伤害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如今自己又凭什么天真地以为,那个人会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痴心不改地等候自己回头?凭什么呢?凭他当年的犹豫不决,凭他的胆怯退缩,还是凭他如今这一身商户的卑微身份?  雨哥儿将方才那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他今年已经十四岁了,早就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了,跟着苏木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看遍人情冷暖,这世间的人情风月,他多少懂得几分。  在这大盛朝,无论女子还是哥儿,名声清白重于千斤,陈婉希当初能够不顾闺阁清誉,不顾旁人闲言碎语,千里迢迢奔赴府城来到秦臻的身边,这份情意之重,任谁听说了都要为之动容。  回想从前在青阳县时,秦臻对陈婉希还是处处疏离冷淡,刻意保持距离,可如今二人相处得这般和睦亲近,言笑之间那份自然而然的默契,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根本做不得假。此情此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秦臻已然接纳了陈婉希。  雨哥儿心里酸涩得厉害,眼眶瞬间通红,鼻尖发酸,却不敢出声言语,生怕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便会在苏木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戳一刀。他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苏木,里面盛满了心疼与担忧,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千言万语堵在嘴边,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往苏木身边靠了靠。  苏木心中亦是这般认定的。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嘲讽着自己,嘲讽自己太过自大,自己比秦臻足足年长了十一岁,历经两世,心性成熟,竟还痴心妄想,以为自己能在那孩子心里占据独一无二的位置,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无双的人物,值得对方长久等候。明明当初是自己一次次把对方推开,如今事过境迁,幡然醒悟,想要回头,便奢望对方仍然痴心不改地守在原地。天底下哪有这样便宜的好事?  他又嘲讽自己年岁渐长,在这个平均寿命不长的时代,早已不算年轻,又有什么资格去和陈婉希这样正当韶华的小姑娘相争。陈婉希与秦臻年纪相仿,正是花开一般的年纪,年轻貌美,其父又是秦臻的授业恩师,堂堂的秀才门第,家世体面,二人身份匹配,世人皆会觉得天作之合。两相比较之下,自己就是一个商户出身,比秦臻大了十几岁的男子,论才貌、论家世、论勇气,哪一样比得过人家?他哪里有半分底气去争?他凭什么去争?  更深一层的嘲讽翻涌上来,他怨怪自己不够勇敢。陈婉希可以放下世俗的非议、不顾闺阁的清誉,义无反顾地奔赴到秦臻的身边去,用行动守护自己的心意。反观自己,却始终被礼教的枷锁、身份的差距、年岁的鸿沟层层困住,畏畏缩缩,反复退缩,一次次把送到眼前的真心推拒出去。这是不是恰恰就证明了,自己对秦臻的情意,本就不及陈婉希那般不顾一切、义无反顾?  他爱秦臻吗?爱的。可这份爱里头掺杂了多少顾虑、多少胆怯、多少权衡利弊?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那份爱意,终究败给了世俗的眼光。  狭小的骡车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没有嚎啕的大哭,没有崩溃的嘶吼,只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无声无息地自苏木的眼眶滚落,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苏木哭得那样安静,安静得让人心碎,肩膀几乎没有抖动,可那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停也停不住,积攒了四年的委屈、遗憾、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万世极乐在横滨

万世极乐在横滨

横滨擂钵街突然出现了一个叫万世极乐教的三无组织,各大组织看着教内唯二的成员两个带着婴儿肥的小豆丁,嗤之以鼻。三年后,极乐教发展成擂钵街最大的民间组织,七彩瞳眸的圣女和赭发蓝眸的重力使声名远扬,慕名而来的教众络绎不绝。七年后,极乐教成了游离在三刻构想之外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凭一己之力将混乱的擂钵街改造成人类的安居地。看着固若金汤的极乐教,多方势力不得不派遣专员潜入调查,借此获取更多的情报,结果卧底们都一去不复返。异能特务科我那么大一个白麒麟呢?欧洲异能组织我那么强一对超越者呢?森医生我那么多的钻石呢?酒厂我那么多的威士忌呢?无惨!磨磨子新员工们都很优秀,已经用上了,多谢款待。...

我超会撞!

我超会撞!

谢扉是个双性,激素不太稳定的双性,激素不太稳定导致脑子经常不受控制上演小剧场的双性。医生看着化验单说了一大堆。谢扉?医生年纪到了。22岁还没毕业的谢扉从医生手里接过化验单时羞耻和尴尬让他差点在用脚趾把医院大楼抠塌。但是生活还是要过的,万一哪天就从天而降一个大帅哥解决他的生理问题呢?只是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十二岁的谢扉从没有想过,意外撞进的怀抱会拥住他整个余生。二十二岁的谢扉也没想到。很擅长自己动手的受X很擅长自己克制的攻不是很长的睡前小甜饼~...

被迫乱伦

被迫乱伦

儿子大卫放学回家时,阿曼达卡彭特正在厨房里。当他走进房间,俯身亲吻她的脸颊时,她笑了。然后他又亲了亲她的脖子,她能感觉到脊背上一阵阵凉。她咯咯笑着说你知道这让我起鸡皮疙瘩。是的,它们也是可爱的鸡皮疙瘩,大卫一边开玩笑,一边用手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来回摩挲,感受着她皮肤上的鸡皮疙瘩。他们几乎每天都开这个玩笑。但阿曼达喜欢儿子对她的关爱。几个月前与第二任丈夫分居后,她最近非常需要亲情。离婚对她来说很艰难,因为她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需要男人的亲近。事实上,有时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个花痴。在她赶走第二任丈夫罗兰之前,他们几乎每天都做爱,但现在她不得不使用电池振动器但不能很...

张书记家的小姑娘

张书记家的小姑娘

24岁的桑宁,大学毕业後,选择回老家,进入体制内工作。工作一年後,被单位派去乡镇府支援两年。成为了张书记的下属,後来张书记成了她家的。32岁的张一政,退伍军人,乡镇府的一把手,一天单位里来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年纪轻轻,但是工作能力很强,而且还很有个性,让他从没起过涟漪的心变得荡漾起来,後来小姑娘成了他家的。一场相差8岁的爱情,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