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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只有两种消息,一是平安回来了,带回的情报汇合为边防调度,至于到底是哪部分调度,我们还是不能知道。二是没回来,那便是不好的消息了。” “……那长城以内的人,便什么都做不了吗?”李堰问。 长孙弘光长叹道:“唯有一件事能做,找个庙上香祈祷吧。自从徐飞策拆掉了王庭内部的探子,五年前因边患严重封关以来,我们能拿到的,关于敕戎的消息,大部分都是他们带回来的。许多半真半假的消息,也得他们去求证……” “这都是搏命的活儿,我也不想见得他们如此。” 人到中年的都尉捋着自己染白的胡须,微微眯着一双凶悍的眼睛。 “只盼着什么时候能彻底扫除边患……至少得将青部与王庭解决了,长城内外平安一些,他们也不必这么拼命了。” 李堰久久无话,仿佛被人当胸捅了一刀一般,僵硬着伫立原地。待到再回过神时,手心满是滑腻冷汗,脊背湿凉一片。 我到底是不该要字条,让梁兄为难了。 李堰心道。 若我也生在灵州,是个军户,做了他的手下。 那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梁哥:可惜我暂时离不了灵州 小李:我要是个军户就好了 夜不收,一款军镇单线联系的传奇探子,少打听,遇见请抓紧拿下(什么意味的拿下) 梁哥不经意展示自己的工资中jpg 水烧开了吗?怎么感觉有一股清新的茶味 恩威 梁稼既出保静,本欲直接南下回灵武,快些处理了怀中这两份烫手山芋一般的地图。而走到一半,远望山岚流云,好似神仙雾气,他又突然琢磨起阿莫浑所说,配合白狼祭服用的丹药。 李堰说,需得找到丹方或药渣,才能断定此事是否与陆家有牵连……但陆家与敕戎的联系,却未必需要一张丹方才能断定。 张家祖父身故那一年,敕戎人劫掠回乐,是如何能精确找到几乎每一家工匠的住所? 依照张三山所言,定是有陆家的人带路。 思及此,梁稼登时拨转马头,朝着回乐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家倒台后,他还是头一次光顾此地。城中各处正月里张灯结彩的气氛尚未消退,义仓前仍有排着队领粮食的民众,恰类灵武。 街上三三两两聚着一些小孩子,有人认出了梁稼,惊叫道:“这不是那个……” 大一些的玩伴慌忙捂住他的嘴,拧着小孩的脸颊肉,训斥道:“别说了!” 梁稼停住脚步,瞥他们一眼。那冷淡的神色登时吓得小孩们魂飞天外,四散奔逃了。 ……没带金面,也有这么吓人? 梁稼心中不解,冲着哑巴念叨:“我这么不招小孩待见?” 哑巴欢欢喜喜舔着主人的手,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嗯,也行,”梁稼用它的鬃毛擦擦手,“你待见我也行。” “你的鬃毛和尾巴都长了,我的头发也长了。是该剪一剪才好。” 梁稼揪了一把,惹得哑巴不满意,喷出两道白烟。 回乐县衙还是那个隐约不靠谱的样子,换下一个草包,换上一个酒鬼。所幸酒鬼爱喝酒,却从来没喝醉过,又有个看着不怎么健康,像随时要断了气却每日生龙活虎的县丞做副,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梁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叶擎不满道,“什么叫没出大乱子,分明是大小事宜咸太平。” ……我管你咸淡的! 梁稼一边腹诽着,一边道:“此番我来,是要请教陆家的事。叶大人方便否?” 叶擎从小山一般的公文中将自己拔出来,喝着酒琢磨道:“你先说什么事。” 梁稼并不饶弯子,直言道:“陆家抄出来的所有东西中,有没有他们与敕戎人勾结的证据?” 叶擎霎时撂下酒壶,向左右使个眼色,待到堂前门窗紧闭,才低声问道:“你知道什么?” “这么说确实是有证据,”梁稼审视着他,“十三年前,敕戎入寇,回乐一县的工匠尽数遭戮,其他县却没发生这种事。于是我们猜测,回乐内部定有内鬼。而工匠一死,陆家得以彻底把持水利,鱼肉乡里。” “谁受益,谁便有动机,这个道理,不用我教给叶大人吧。” 叶擎倏尔站起身,却没拎他的酒壶,低声道:“梁大人,你跟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县衙的库房,叶擎掏出三把钥匙,开了三把锁,才打开一扇柜门,其中摞着十多部卷宗。 “简而言之,陆家没有错杀,每一个人都被神策军审过,所有口供证词,全在其中。陆家大房,也就是陆璜的大儿子陆巍房中,有个小厮交代,说多年前曾经见过主人脖子上挂过一个狼牙吊坠。” “王庭的东西?”梁稼道,“吊坠呢,拿给我看看。” “这便是问题所在,我们仔细抄过陆家,上下翻个遍,并没找到。但是,这么小个东西,年久弄丢了,也不是稀奇事。最后反倒陆巍自己招了,和你推断的大差不差。” “只有一点,陆家这伙内鬼,不是敕戎人提前养在灵州的。反倒是他们家大业大,有诸多搬不走的财资家宅,唯恐被敕戎人一把火烧了,才主动投诚的。据陆巍交代,他们先是献上财宝赎身,后又为敕戎人引路,专挑县里大户劫杀。至于你说所的工匠,只是他们为了把持水利,顺便指的。” 借着敕戎人的刀,既除大户,又杀河工,战后一片狼藉之下,也不会有人深究原委。 堪称,一箭三雕! “好一个,顺便……” 岂不知,回乐多年卖儿鬻女颗粒无收的生灵涂炭,起因只是陆家的一个“顺便”之举。 梁稼心下寒冰一片,怒极反笑,咬牙切齿道:“只是砍头,当真便宜他们了。” “但是,陆巍只交代到这里,说家中与敕戎有勾连,据他所知仅仅这么一次。用他的话说,还是不得已而为之。” 叶擎神色凝重:“左右都是要死的,还不如多咬几个拉垫背的。我不觉得他有什么替谁隐瞒的动机。神策军几番审问,最后上了刑,他还是这个说辞。我们只能姑且相信,他没撒谎。” “这些供词我们整理过,皆报给了方大人与杨大人。至于陆家与敕戎人的勾连,是十多年前的旧事,县中两拨百姓本就互有嫌隙,此时若再将这种事抖露出去,那恐怕就……” 今冬事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梁稼点点头,也道旧事不可追悔,姑且认下了叶擎的做法。 “而另外还有一事。陆家家主陆璜早在我们来之前就呆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一味流口水,所以没问出什么有用的。反倒是陆饶,疯疯癫癫之中还有些微妙之处。” 一不喝酒,叶擎脸色煞白,扶在柜子上的手又颤抖起来。梁稼皱着眉,好歹关心一句道:“叶大人,有病早治,回乐没有好大夫,就去灵武的隆盛堂,随便找个伙计,说是我让你去的。” “……无妨,老……毛病了,”叶擎笑着咳嗽一声,将手背到身后,声音尤带颤。 “还是说回陆家。” “陆饶交代,大约六七年前,陆璜把家中适龄的男性孙辈都召集起来,一人传一本秘法,说练成可保家族万世太平。这东西太过晦涩难懂,学起来又磨人神智,最终只有陆饶学了个半吊子,能拿出去唬人。” 随后便是,四年前雨夜截杀道士,让所有对陆家仙法将信将疑的人再不敢有半点质疑。 “陆饶似乎是学疯了,自己真信这个。与李大人斗法失败之后,唯恐给家中招致祸端,又想起来陆璜曾经说的,修炼此法可保万世太平……” 梁稼虽自感精神有时不太正常,却也实在理解不了陆饶这种纯疯子的所思所想,只能猜测道:“所以,他是觉得,陆璜身为家主,服了丹药修成神法,就能有办法对付李堰了?” “恐怕是这样……” 叶擎扶额:“我也不大理解。” 梁稼一时都顾不上愤怒,只语塞道:“所以,你所说微妙之处,就是这个?” “不尽然,”叶擎摇头,将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是六七年前这个时间。” “陆家祖上南下造反那些事,梁大人比我清楚。六天淫祭曾于关东中原之地流毒最盛,我看了那本神法,也像是这些地方出来的。我原本以为,这些东西是陆家南下造反时,在中原劫掠所得……” “但是,如果是劫掠所得,为什么如此久以后,才拿出来用?” 梁稼替他补全了疑问,又道:“你有猜测?” 叶擎道:“我出身神策军,六七年前我在江淮一线。北刘南李,说得是克定天下的两个人,陛下,和……” 他晃一晃,又撑住柜子勉强站稳,才屏住呼吸,吐出另一个人的名号。 “定国公,李定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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