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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攥紧了油桶的提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知道,这个人就是故意的,是来找茬的。
就像他以前对待那些来买油的人一样。
他让他们自己倒油,漏一滴就杀了他们。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他才体会到那种被戏弄的滋味。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惨白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通红,从通红变成黑色。
“你——耍我?”他的声音不再哑了,是尖的,尖得像针。
叶清风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你杀那些人的时候,不是也在耍他们吗?让他们自己倒油,漏一滴就死。他们漏了吗?没有。你还是杀了他们。
不管漏没漏,你都会杀了他们。倒油,不过是你的借口,你的乐子。”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老人的胸口上。
老人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变高,是变宽。
他的衣裳被撑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肤。
他的皮肤不是人的皮肤,是油的,金黄色的,黏糊糊的,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油渣。
他的手变成了爪子,指甲又长又尖,像五根针。
他的嘴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牙床,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
他从那个黑洞里喷出一股油,不是金色,是黑色,散发着恶臭。
油喷在地上,青石板“嗤嗤”地冒烟,被腐蚀出一个一个的坑。
吕阳看见后,毫不犹豫的拔剑。
剑光如秋水,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
他朝老人冲过去,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剑尖刺进了老人的身体,可没有血,只有油。
金色的油,黏糊糊的,顺着剑身往下淌。
吕阳想拔剑,拔不动。
剑像是被粘住了,被那些油粘住了。
老人的爪子朝他抓过来,他侧身躲开,可他的剑还在老人身体里,他舍不得松手。
他咬着牙,一脚踹在老人身上,借力把剑拔了出来。
油溅了他一身,黏糊糊的,臭得要命。
他的衣裳湿了,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他顾不上这些,又冲了上去。
沈昭月也动了。
她的刀比吕阳的剑快得多,刀光连闪,在老人身上砍了七八刀。
可每一刀都像是砍在油里,砍不深,切不透,刀锋被油脂滑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老人身上的油太滑了,滑得抓不住,刀锋落上去就滑向一边。
她换了好几个角度,从不同方向砍,都砍不进去。
吕阳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的剑刺过去,剑尖总是滑开,刺不中要害。
老人站在那里,任由他们砍,任由他们刺,不动不躲,嘴角咧着,黑洞里的恶臭一阵一阵地飘出来。
“就这点本事?”老人的声音从那个黑洞里传出来,尖尖的,细细的。
“你们打不过我的。你们连碰都碰不到我。”他伸手,朝吕阳抓过去。
吕阳躲开了,可他的袖子被老人的指甲划了一下,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手臂。
老人的指甲上有油,金色的,黏糊糊的。
油沾在吕阳的手臂上,烫得他叫了一声。
沈昭月看见吕阳的手臂,脸色变了。
她退后一步,看着那个浑身冒油的老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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