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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场丧心病狂的泥石流我将淩吞噬般的压在身下劫夺抢掠着她肉体所有的属权(第2页)

当下侧身向内躺在床上,扯过腰带抓在手里再用被盖住,以防万一她来搜视我衣物,那也只好下手。放松呼吸,轻做鼾声听着浴室动静,此时水声已停。

门声轻响,却听不到脚步走近,面前墙上也不见她身影,她大概也在察听我的动作,我拉长鼾声,在停顿中稍有衣物窸窣渐向外门远去,不久传来锁扣开合声,她想来是赤足拎着鞋溜出房间去了……

半小时后,我站在水晶棺材一般的电梯里向下沉落,身上穿着整套价值七千美金来路不明却意外合身的西装行头,从递给我这身衣服的印度裔接头人诡秘神态,以及告知我价格的语气来猜测,是他刚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也不一定。

我注视着眼前那辉煌到盛气凌人的夜景,已是临近拂晓,但那孤弱的曙光只怕已被绚灿华灯冲荡的尸骨无存。他们建造的这个城市,只为了证明人类不需要神而拥有天堂,每个侥幸的属民也都焕赫着身处世界顶端的荣光,他们要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变做人类的最终幻想,而不计任何代价的向此趋之若鹜……我难抑那一阵绝望的眩晕,轻阖双目……

这里的天花板太高,夜太长。

第二章冥蒙淩雨困荒街

总以为自己有个还算美好的童年,直到在监狱里有人很郑重的告诉我,诸如父亲在三岁死于车祸,母亲随后改嫁他人再无音信,只由祖父一个人抚养长大这种童年,其实是我不幸的源泉,之所以自毁前程沦为囚犯也都因由此故,那人阐述自家理论的底气委实有些干瘪,是以我只是抱着谨慎的态度姑且信之。

祖父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安静的人,不单是寡言少语,曾经最深刻的一个印象,是他坐在墙边那破旧的电镀椅子上,整个下午,动的只有影子。

不知在监狱分析我的那个准备自考心理学的辅导员会对他加以何等剖析,而在我看来,祖父只是有很大一部分生命已经被人枪毙死掉了。

人是可以分成几个部分逐步死掉的生物。

当我祖父还是一个完整的活人时,他是个带有传奇色彩英雄豪杰似的人物。

十四岁那年夏天,一个来祖父家看望他的独臂老人,对我讲述了一些即便今天我也无法全然理解的往事。

对于那天的记忆,我总是有些拿捏不住真实和错觉之间颤动的界限。

我只记得很诧异的看着那灰发独臂老者对祖父小声哭诉些什么,而祖父只是淡淡的说了半年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人不能老想过去的事。」

然后他就拎着篮子缓步走出了我们住的那个逼仄小院,关门前指了指自己那把破椅子,示意让那老者坐那儿等他买菜回来。

我已记不起是自己走过去询问,还是那老者叫我近前倾诉,他用很硬拙的方言絮絮叨叨,情节凌乱的向我讲述了祖父——或是其他不相干的某人,惨乱憾轲的人生。

在抗日战争末期,祖父曾经是这个城市「锄奸团」的领头人物,他是以敌后渗透任务的正规军人身份转而接手民间反抗组织领导的独立行动者,知道他这一委派身份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部队上级。

是被越级批准的上峰特令所赦免。

但结果并非无罪开释恢复原状那么简单。

因为有些人,是不能犯错误的。

所以为了维护某种正确性,祖父连同全家大小被流放到了偏远的山村,直到文革结束后,几乎是很勉强的被安排回来做了个看门人。

到现在他全部家当只是一小间阴冷的平房和一个月几百元的工资。

而那个汉奸的后人和当年他提拔起来而接手工厂的人,已是千万家资,那老者说道这里泪眼婆娑,他曾是祖父锄奸团的部下,在朝鲜留了一只胳膊,现在将要和子女移民海外,临行前来与祖父告别,到得最后,他低声对我说:「这世上对不住你爷爷的人太多了,他这一辈子也实在过的太委屈了,你不能像……一样啊!」

这里我的记忆开始混乱,他到底在对我说不能像祖父那样,还是不能像夺取祖父大部分生命的那些人一般……无从辨析的留下模棱一团,总之对于一个十四岁少年而言,我既未曾像他那样感到哀伤遗憾,也并非如祖父般心如死灰,只是此后我永远有了一种无所适从的不安惶恐会突然自间中涌起,一时慌若惊兽,无可御止。

就这样和祖父安静的生活着,直到十七岁时她在我生命中出现。

其实与她自小相识,但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却从未注意过她。向来叫她妈妈为徐阿姨,一个带着独生女儿的离异妇人,只是偶尔碰面打招呼的邻居。而她总是被母亲叫作「玲玲」,当然后来知道应该是「凌」字,不过当时乍听那「玲玲,玲玲」的唤呼,只会觉得她是个住在后边院子里活泼雀喜,叽叽喳喳的小女孩罢了,唯在茫昧涩讷之间任经年淌逝而从不曾多着意半分。

直至某日,她用死亡般郁重的心锚将我人生的某一部分永远沉入漆寂如冥河的无底深渊之中。

在那年暑假将要结束的一个下午,像被封进铁皮罐头送入焚化炉般闷热。我赤裸上身,油汗淋漓的在院子后墙外将昨晚偷来的机器零件用铁锤砸碎。整个夏天都在频繁的干这个,从有相当一段路程的某个仓库摸黑越墙而入,偷走小山般堆在院子里锈迹斑斑的几个灭火器大小却不知作何用途的零件,在家里砸成碎片铁块混在其他拣来破烂里卖给废品站。

不这么做,祖父早晚会被我的学费累垮,为了准备这个开销,他同时干着几件差事,每星期只能有一两天回家过夜。连残存下来用于沉默的那一小部分生命都将被耗光。

是以对此行径从未有过丝毫罪疚,何况那些看守仓库的家伙偷起来比我手笔要大的多,我的这点动作完全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这当儿整个街巷上人迹全无,大人都在上班,孩子们也都各有消遣,没人愿意跑出来被发疯一样吐火的太阳烤焦,对我而言却是最合适不过的工作时间。

突然。

旁边院子里传来一声女人撕肝裂肺的惊叫,将原本那沉谧的只能听到自己脑浆在颅内悄然沸腾之声的午后寂静从头至尾彻骨劈开。

我出于自然反应的转身走到那大门前,里面一个女人正踉跄的跑出来。

徐阿姨脸色惨白,脚上鞋不知如何也只剩下左边,张嘴正要再喊却被磕绊俯身扑倒,重重的摔在我面前。还未等她挣扎抬头,猛的一口吐了出来,只能勉强抬手指着屋内,嘴里含混不清的挤出:「救她!救……」不及多顾,我顺她指的方向快步走进。一股刺鼻的腥味在房间里蒸腾郁滞。

卧室的门开着,这种天气却挂着厚重的窗帘,昏暗阴森,如是个藏匿着什么不祥妖邪的洞穴。

随后,那里面的场景,粗暴的炙印在我头脑中,随着时光的冲洗,非但不曾浅去,反而愈加浓重。

淩赤身裸体仰躺在鲜血淤积如池的单人床上,似一尊正在陷入污泥的白玉雕像,作为肉体的全部细节在濡滞的血迹衬托下于刹那间纤毫毕露,那种使人侧目的光辉感究竟是神奇的圣洁抑或哀亡的凄楚委实无可言明。唯一可以切实把握的感触,竟是我胯下几乎牵疼的涨硬。

此后见到无论是任何一个女性的全裸身躯,我都会不自觉的与我当日留在头脑中的那尊肉体相比较,日后甚至曾唤使淩在不同境地摆出各式裸姿端详,却从再未见过那肉体当时的辉焕。

那情景手淫了,几次。

之后的几天渐而真的开始怀疑那只是个午后淫梦,因为没有任何现实性回应,甚至特意偷偷去徐阿姨家张望了一翻,大门结结实实的锁着,对于死亡或是梦境,那关着的门没有任何交流的兴致。而其他现实性存在的证据,那条肥大长裤上的血迹也好精斑也罢,都已在那天祖父回来前洗的一干二净了。

可无论那发生的是什么,我身体里某个宿命性的火炬已被点燃。随之症现的对于肉体的妄想与渴求狂躁难抑,倘非两个多星期后徐阿姨,以及悄悄跟在她身后的淩出现在我面前,那对我而言的解脱,只怕要比淩找到的要疯狂十倍。

「这孩子失心疯了!」徐阿姨脸色红晕,说不好是兴奋还是惭愧。「幸亏那天我在单位中暑请假回来,更幸亏能有你在……我家凌凌平时是最听话的了,那天也不怎么就中了邪火发癔症……好不秧儿的来这么一出,可把我吓死了……」语速飞快疾风骤雨的说个不停,完全不顾我这边连反应不及的错愕表情都收不回去,就那么呆若木鸡的定格在她面前。

但更要命的,她又突然沉默下来盯着我,必须得说点什么的本能反应在我脑子里胡乱踢腾。不知怎么就冒出一句:「身子……」呼吸心跳以及地球自转什么的在这停顿了将近足足三秒「……还好吧?」

徐阿姨就像在到达临界值前好不容易修复的减压阀一般脱口而出:「可是真险!大夫说要再晚来一会就没法子了,可也是伤口不深还发现的早,要说她也不是真寻死了那么狠心就是迷迷瞪瞪用破杯子碴划了下子,那可也缝了十来针那,跟医院住了几天就去她姥姥家养着了,现在可是好了自己哭的跟个什么似的,就说怎那么闷气然后什么也不知道拉,要我说是中了邪那房子得找人看看才成,回来住也是我好说歹说这么劝着才……」

终于,停了口气。凑近些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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