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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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洛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第1页）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卡提西娅自己都觉得自己天真。

但芙露德莉斯没有嘲笑她。

她沉默了更久。

长到卡提西娅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长到窗外的圣光结界在夜色中泛起的涟漪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夜色从窗外缓缓漫进来，圣城的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圣光大教堂的穹顶高高耸立，在清冷月光下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微光，庄重又肃穆，像一尊亘古不变的丰碑，稳稳扎根在整座圣城的最中心，俯瞰着世间万物。

那是无数人心中的圣地，是整个光耀大陆信仰的源头。

可是卡提西娅看着它，心底却泛起一丝说不出的寒意。

白天看到的那一幕幕，像生了根一样扎在脑海里。

“——卡提西娅。”

芙露德莉斯的声音终于响起，比平日多了一分悠远，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穿过漫长的岁月，穿过层层的星海。

“你问，身为女神，我为什么不管。”

她轻声重复着卡提西娅问过的话，像是在咀嚼一个很沉重的问题。

“你听好，我只说这一次。”

“你以为神明，是无所不能的吗？”

卡提西娅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向虚空，心底满是疑惑。

她一直以为，执掌世间光明的女神，拥有撼动天地的力量，自然能决断世间所有善恶。

芙露德莉斯继续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万般无奈：“凡人仰望神明，总觉得我们无所不能。”

“觉得只要神明动一动念头，就能让恶人得到报应，让善良的人得到好报。觉得世界上的苦难、黑暗、不公，全都是神明的失职。”

“但事实是——神明确实拥有远超凡人的力量。移山填海，扭转星辰，撕裂虚空，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力量越强，受到的束缚就越大。”

“神与人之间，存在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那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则，从创世之初便已刻入万物运行的法则之中。”

“我们不能随意干预凡人的命运，不能轻易改变历史的轨迹，除非——”

她停顿了一下。

“除非整个世界，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在绝大部分时间里，人类的善与恶、光明与黑暗，都是人类自己的选择。神明只能旁观，不能插手。”

卡提西娅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台上的圣花瓣，洁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晶莹剔透，像是一团团凝固的光。

卡提西娅看着那朵花，忽然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我就来改变这一切。”

芙露德莉斯沉默了片刻：“你确定？”

“女神大人说过，神不能干涉凡人的命运。”

“但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会笑、会痛、会害怕的普通人。”卡提西娅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清澈的光泽，

“所以我来。”

“我能做的或许不是很多，改变不了那么庞大的规则和秩序。”

“但我至少可以挡住我面前的那一份不公，护住我身边的那几个人。我可以让自己成为那个小小的变化，让这个世界……至少变得比今天好一点点。”

芙露德莉斯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道：“……你不愧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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