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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转移到了四位长辈的脸上。 刚好店员过来倒水,沈确指了指菜单,对她说:“你好,我要这个椰青美式,冰的。” “好的。”店员手上倒水的动作也没有停。 沈确又把菜单递给蔡瑾舟:“喝什么?” 蔡瑾舟接过菜单,像只鸵鸟,低下头看起菜单来,看了半天,发现店员倒完水还在旁边等他,便开口道:“那我也要椰青美式,冰的。”说完把菜单塞回店员手里。 “那、那应该,不严重吧?呵呵,你看你们多有缘啊,还没上楼,就先‘碰’上了!呵呵呵……”温晴赶紧打圆场。 “嗯,不严重的,”沈确说着转头看向蔡瑾舟,“我自己开去修了就好,你就不用管了。” “这怎么行!”蔡家父子异口同声。 蔡院长忙说:“再怎么认识,也是叮当追了你的尾,该怎么就怎么,况且还不是保险公司赔。” “没报保险,”蔡瑾舟小声说,“我觉得等交警来太耽误时间了,就加了岚岚哥哥的微信,让他修了车,我转账给他……” 听完蔡瑾舟的话,几位长辈都笑了起来,蔡院长坏笑:“你动作倒是快,都把你岚岚哥哥的微信加上了?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孩子也别争了,修车的钱,我这个长辈来出,我就是你们的‘保险’!” “本来就该你出!”蔡夫人也在旁边一唱一和。 沈确赔着笑,没有再推辞:“那我就不争了,谢谢蔡叔叔。” “嗳,谢什么,我要代叮当向你道歉才是,这个叮当,也不知道怎么开车的……” “爸!”蔡瑾舟娇嗔,又转头看沈确,“岚岚哥哥,你车修完了给我说,别不好意思。” “好……”沈确随口应了一声。 “汪!”一声狗叫惊得整个咖啡店都静了下来,众人不约而同循着音源望去,沈确也转过头,就看到阿努比斯正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啊!”蔡瑾舟尖叫了一声,下意识抓住了沈确的衣袖,侧身躲在沈确身后,那声音听上去的确很紧张,“岚岚哥哥!我怕大狗!” 但沈确无心安抚他,因为越过朝着自己奔来的阿努比斯,沈确看到了站在门口正一脸错愕的夏思勉,和站在夏思勉身边的钱年剑夫妻俩。 眨眼之间,阿努比斯已经跑到了跟前。 “汪!汪汪!”阿努比斯一吼,蔡瑾舟也跟着尖叫,把沈确的衣袖抓得更紧了。 “阿努比斯!”沈确冷下脸来,阿努比斯看懂了沈确的脸色,立马夹起尾巴低下了头。 “坐下。”沈确命令。 阿努比斯乖乖坐下,低着头,偷偷抬眼来看沈确,又扭过头去看还站在门口的夏思勉。 “抱歉,吓到你了。”沈确说着抽回了手,捡起地上的牵引绳,站了起来,阿努比斯也跟着起身,撒娇一般用大脑袋一个劲儿往沈确的腿上拱。 “岚岚……哥哥?”见刚还对自己恶语相向的大狗在沈确面前竟然换了副面孔,蔡瑾舟有些不知所措,僵在原处,退开不是,上前去拉沈确更是不敢。 蔡瑾舟的害怕并不是装出来的,不止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连声音都是发着颤的。 但夏思勉听在耳朵里却不是这样。 夏思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近了,瞟了一眼这个叫沈确“岚岚哥哥”的年轻男孩,肤白貌美,楚楚可怜,但是香水味太浓了,就凭这一点,他在沈确那里也已经被pass掉了。 见沈确的父母也在,夏思勉压下胸中不爽,扯了扯嘴角,点头向他们问好:“温教授、沈教授,你们好,对不起,是我没有牵好阿努比斯,打扰到你们了。” “没事,”温晴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但更多的是对夏思勉的关心,“思勉的脚怎么了?” “没什么,崴了一下,脱臼了,感谢您的关心。” “哎哟,可要注意安全啊!”温晴说着,偏头示意坐在自己对面的蔡院长夫妇,虽然夏思勉和沈确已经分手了,但温晴依旧把夏思勉当自家孩子,这种能在系统内大佬面前刷脸的机会,自然是要提醒夏思勉抓住的。 夏思勉懂事地转头看过去,温晴顺势介绍:“蔡院长,这是我们老沈教过的高材生,现在在医大滨海分院的精神科,夏思勉,”又示意蔡院长,“这是三院的蔡院长。” 夏思勉当然认识这个男人,c市最好的公立医院,第三人民医院的院长,他机械地朝蔡院长颔首问好:“蔡院长,您好。” “以后要是有好机会,蔡院长记得留意我们思勉,特别优秀的孩子。”温晴毫不吝啬对夏思勉的表扬,夏思勉听得心头一暖。 “呵呵呵,夏医生嘛,我知道我知道,当时还在学校就很有名了!”蔡院长笑着应下,又转头对夏思勉说,“对了,听说政策改了,博士学历的晋升,满足条件可以适当缩短临床工作经验,夏医生知道吗?” 夏思勉点了点头,之前他去c医大和程主任吃饭的时候,程主任也跟他提过。 “好好准备材料!这么看呐,夏医生有望成为咱们c市最年轻的一批副主任医师哦!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蔡院长一脸对夏思勉的欣赏。 夏思勉对晋升没有那么执着的追求,他足够优秀,过去的人生,他都走在最正确的道路上,一切都水到渠成,无论是他自己选的,还是老天给他的,通常都是最好的。 沈确也是最好的,只是有关于沈确,夏思勉也做出了自己此生最大的一个错误选择。 钱年剑夫妻俩也跟了上来,他们也都是医疗系统里的,看到一桌的大佬,赶忙挨个向他们问好,钱年剑的视线最后落到沈确身上,收起了脸上的谄媚,确认沈确正看着自己,刻意摆出一脸不屑,偏开了头。 沈确懒得理这戏精,把阿努比斯的牵引绳递给了钱年剑的老婆,也是夏思勉同校师妹,现在同院的同事白薇。 白薇接过牵引绳,小声地向沈确道歉,沈确淡淡地回了句“没事”,又摆出一脸客气的微笑,声音里带着虚情假意的温和:“不好意思,今天是我们的家庭聚会,就不邀请你们坐下一起了。” 是逐客令,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这时候该礼貌告退了,可夏思勉还杵在原地,硬生生耗过了最合适的道别时机。 沈确这话太刺耳,夏思勉难以置信地转过头,胸中倏然烧起一股无名火,把他的理智都快燎没了——什么叫家庭聚会?不过是和几个外人坐一桌喝点咖啡,凭什么是他沈确的家庭聚会? 但很快夏思勉就明白真正让自己感到愤怒的是什么了,自己被沈确剔除出了家庭成员的行列,他是平等地在嫉妒这个桌子上的每一个人。 夏思勉想说点什么,嘴刚张开,就觉鼻尖一酸,心底竟生出一股委屈,他从小就聪明,当然知道沈确现在在做什么,他也知道刚才坐在沈确身边,被阿努比斯吼得发抖的年轻男孩喜欢沈确。 没有人会不喜欢沈确,沈确就是有让所有人都能对他一见钟情的魅力。 不准喜欢沈确。夏思勉再次垂眼看向蔡瑾舟,他想这么警告蔡瑾舟,可他并没有一个能说出这句话的身份,他只能红着眼死死盯着蔡瑾舟。 蔡瑾舟被夏思勉盯得发怵,也生出一丝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夏思勉,”沈确总算开口,语气十分平静,“不要让我为难。” 夏思勉心口一颤,他从沈确这句话里听出了淡淡的,类似于哀莫大于心死的失望。 悲伤袭来,好像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不要和别人见面,不要给别人机会,不要喜欢别人,你不是喜欢我吗,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夏思勉的脑子里瞬间涌出了很多想对沈确说的话,每一句都无赖又混账,但同时他也清楚,自己没有资格说任何一句。 所以夏思勉只说:“嗯,我知道,”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笑,又朝各位长辈颔首,学着沈确刚才那般虚情假意,“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祝你们周末愉快!” 钱年剑和白薇也跟着颔首道别,在店员的带领下,朝着一条过道之外的空桌走去。 阿努比斯被白薇牵走,三步一回头地看向沈确,只是沈确落座后再也没有看它,它走着走着,耳朵和尾巴都耷了下来。 夏思勉恍惚地落了座,下意识要去看沈确,钱年剑眼疾手快,抬手截断了他的视线,严厉地警告他:“有点骨气,不准看!” 夏思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听话地垂下了头。 白薇看夏思勉失魂落魄的模样,小声提议:“要不……我们换一家店?” “不!”夏思勉忙着拒绝,抬起头来,表情也鲜活起来,他有些语无伦次,“不走,我不能……” “你看着不难受吗?”钱年剑没好气,“你不会看不出来他们在干什么吧?” 像是被人戳中软肋,夏思勉倒吸了一口凉气,胡话也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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