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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紧紧地抱着阿努比斯,眼睛又开始发酸,嘴里却是在教训阿努比斯:“为什么要跟着陌生人走!我怎么教你的?你不要爸爸了吗?” 阿努比斯似乎是知道自己犯了错,哼哼唧唧地冲沈确撒着娇,见不管用,又伸舌头来舔沈确的耳朵,还抽空仰起脸冲夏思勉吼了两声。 夏思勉爱莫能助,只是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看着沈确的背影,他突然很想把沈确和阿努比斯一起拥进怀里,再也不松手。 远处一声闷响传来,夏思勉警惕地抬眼看去,江珮珊已经消失不见了,可那声音分明不是水声,视线往下,就看到她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医生的本能驱使着夏思勉抬脚朝着江珮珊的方向跑去,第一步便感受到了脚踝传来的刺痛,可这次似乎是有心理准备,他没有再摔倒,他咬着牙也没有放慢速度,很快就来到了江珮珊的身边。 夏思勉丢开肘拐,几乎是滑跪过去,嘴上还不住叫她:“女士!醒醒!你醒醒!” 就在靠近她的那一刻,夏思勉明白了阿努比斯突然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原因——她用的是沈确同款的香水,那时候阿努比斯一定以为是沈确来了。 所以阿努比斯锁定她的时候会迟疑,因为阿努比斯已经发现她不是沈确了,只是阿努比斯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落,犹豫一番,还是决定上前去安抚她。 这突发状况让沈确也有些措手不及,赶忙起身跟了上去,就看到夏思勉正在按江珮珊的人中,嘴上还在不停的叫她:“女士,醒醒!听得到我说话吗?” 好在江珮珊很快苏醒过来,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妆容也有些花了,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一狗,仿佛连自己是谁也一并忘了。 夏思勉松了一口气,紧张地追问:“你没事吧?” “阿努比斯!”她猛地惊醒,伸手抓住阿努比斯的前爪。 阿努比斯连忙往后退,想要挣脱她,嘴上也一惊一乍地惨叫起来。 “你干什么!”沈确本不想刺激刚苏醒的人,可他听不得阿努比斯这么叫,她分明就是把阿努比斯弄疼了。 “你不是愿意和我回家吗?你都愿意跟我走了,为什么又要跑开,我都会给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为什么又要离开我!为什么……”江珮珊咄咄逼人,可她分明也知道阿努比斯没法给她回答。 夏思勉抬手想要去拦她,她却一把推开夏思勉,抓着阿努比斯前爪的手又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阿努比斯就叫得更惨了。 “你把我的狗弄疼了!”沈确也浑了,直接上手掰开了她的手指,阿努比斯被解放出来,转头就往沈确怀里钻,它被沈确教得很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朝人露出獠牙。 江珮珊坐了起来,够着手要去拉阿努比斯,有些语无伦次:“求你了!你把它让给我吧!我什么都没有了!它一定是老天派来拯救我的,不然它怎么会在我想死的时候出现阻止我?为什么你要把它从我身边抢走!” 沈确不是一个会被道德绑架的人,这话听在他的耳朵里只有蛮不讲理,他侧身护住阿努比斯,用自己的手臂挡在了江珮珊面前。 “不是我把阿努比斯从你身边抢走,是你试图从我们身边抢走阿努比斯。我都说了,你要是喜欢狗,我可以给你推荐犬舍,你喜欢阿努比斯,可以买德牧,甚至可以买到和阿努比斯有血缘关系的其他的德牧。是我们自己的疏忽,让阿努比斯走丢,我认了,也说了酬金随便你开,或者,我可以直接买一只德牧送给你,但阿努比斯是我们家的狗,是我们家的一员,我不会让给你,这对我们家,对阿努比斯,都不公平。难道你喜欢别人的妈妈,也要抢走做自己的妈妈吗?” 听完沈确一番话,江珮珊的呼吸更加急促了,眼泪不住地往外涌,嘴上还在胡搅蛮缠:“为什么不肯把阿努比斯让给我?有钱了不起吗?我没钱吗?我就想要阿努比斯也不可以吗!我都说了我可以买阿努比斯了,你要多少钱?五千,还是一万?还是要我卖房卖车买它!我什么都让给别人了,到最后什么都不是我的,这一次我不想让了!我就不让!” 沈确不想再和她纠缠,起身带着阿努比斯就要走,她却不依不饶:“你要去哪里!”说着就伸手去抓沈确的手,可在半道手腕就被夏思勉握住了。 “别碰他!”夏思勉严肃地警告,江珮珊也愣住了,转头看夏思勉,夏思勉没有回避她的视线,说话的语速很慢,“你好,我是个医生,我姓夏,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你先放松,我可以帮你,请问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沈确没有夏思勉的医者仁心,他只想带着他的阿努比斯离开这个疯女人,刚起身,江珮珊竟一头扎进夏思勉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夏思勉始料未及,连忙举起双手避嫌,慌乱中看向沈确,便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沈确真的生气了,比江珮珊闹着要带走阿努比斯的时候还要生气。 可夏思勉突然有点开心,在沈确心里,自己好像比阿努比斯更重要。 “为什么这么对我!没有人可以帮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来这里打拼这么久,我努力付出的一切,到头来都是给别人做嫁衣……我一直在谦让,一直在照顾别人的情绪,我不争不抢,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项目不给我,他也人间蒸发,钱也带走了……那我算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确敏锐地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杀猪盘诈骗的味道,吃醋的情绪一带而过,板着脸给夏思勉递了个眼色,夏思勉接收到他的信号,配合地眨了下眼,试图安抚怀里大哭的江珮珊:“你先平复一下情绪,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慢慢说,这位是滨海分局的刑警,如果你被骗了,他会帮助你的。” “警察?”江珮珊从夏思勉的怀里抬起头来,看向沈确,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一般,“警察也帮不了我,没人帮得了我……从小到大,我没有做过一件坏事,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到头来落得这个下场……呵……” 沈确又蹲了下来,平视着江珮珊的眼睛,阿努比斯也在沈确的身边坐定,昂首挺胸看向她。 “我不确定你遇到的困难是否需要警方介入,但你可以说说看,如果是我们能够介入的情况,我们会尽可能帮助你挽回损失,如果你遇到的情况,给你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压力,夏医生也会帮助你的。” 江珮珊摇头,并没有再理会他们,摇摇晃晃地起身,转过身,却是在往江边走。 “你想做什么?”沈确问她。 江珮珊没有回答,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径直朝着江边走。 阿努比斯冲了上去,叼住她大衣的衣角往回拽,她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拉力,回过头看到是阿努比斯,笑出来的同时,眼泪也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这只狗又一次想要拉回死亡边缘的自己。 她哽咽着对阿努比斯说:“你回去吧,不要管我了……也是,就算有你,也不能保证我明天醒来的时候还想活下去,刚才我只是头脑发热才说想要养你的,我现在……不想养你了,果然,活着一点意思也没有……” 沈确起身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她用力一甩,却没能甩开沈确。 “放手!”江珮珊警告。 “和我们谈谈吧,无论是和我,还是和他,至少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现在如此痛苦。”沈确好声好气地劝她。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如果先前没有遇到阿努比斯,说不定现在我已经死成了。行了,你们可以走了,我不要你们的阿努比斯了!什么都不要了!你们也不要再烦我了!”江珮珊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为了挣脱沈确,奋力扭动腰身的同时把手往回抽。 沈确没有料想到她的力气这么大,稍不留神就被她甩开了,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才停了下来,双手手臂被人扶住,是个很有安全感的环抱姿势。 沈确回过头,果然是夏思勉。 “小心啊……”夏思勉提醒,视线和沈确对上,却没有半分避嫌的心思,扶着沈确的手反倒是加重了力气。 沈确隐约觉得夏思勉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些变化,他在试探着打破他们之间的边界。 难道是因为看到自己相亲,他受刺激了吗? 可现在的时间不够沈确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他似乎没有想过夏思勉会低头向自己认错求和,在他对夏思勉的认识里,夏思勉会把自己定下的规则奉为圭臬,夏思勉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向自己耍赖皮。 “唔——”阿努比斯还紧紧叼着江珮珊的衣角,从喉咙里发出低吼,用力想要拽住她,可衣角这个受力点太小,无论它用多大的劲儿,也还是不能阻止江珮珊朝着江边走去。 眼看江珮珊就要踩到江水了,这大冷天,沈确可不想为了救人变成落汤鸡,更不想回家给见义勇为的阿努比斯洗澡,便甩开夏思勉追了上去,这次他没有和江珮珊多言,拽住江珮珊的手臂就往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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