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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的?”夏思勉挑眉,摆出不信任的表情。 申琪回神,双眼逐渐对焦,也看到了夏思勉脸上的不信任,怒道:“当然是我!” “你怎么杀她的?”夏思勉继续问。 申琪恶狠狠地想向夏思勉证明:“我用刀捅的。” “你确定你杀的人是你的保姆吗?” “当然是!” “那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她很狡猾,”申琪咬牙切齿,“总是藏在别人的身上,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她,但她不知道,我能看到她,她藏在谁的身上都没用,我能把她从别人的身上拉下来!” 走出审讯室,沈确转头问夏思勉:“怎么样?” “言语紊乱,说话内容前后矛盾,答非所问,言行不符合逻辑,情感表达不协调,如果是长时间保持现在的状况,应该是精神分裂症。”夏思勉分析,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 沈确抬起手揉了揉夏思勉的眉心,夏思勉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他看着面前的沈确,有些不知所措。 “辛苦你了,今天我们扣下纪灵的父母,害纪灵跑出来,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是我们的疏漏,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她跑出医院了我们才发现。”夏思勉赶紧又把责任揽了回来。 见夏思勉的眉眼舒展开,沈确收回手,又说:“我们会尽快核实现场的情况,确认申琪的身份后,萌萌也联系了她的父母,他们已经赶过来了。” “先不要向他们透露申琪的情况,等我过来再向他们问话。”夏思勉提醒。 沈确明白夏思勉的意思,点了点头:“好,你现在要不要去看看纪灵。” “也行,那我先去看看纪灵,申琪的父母到了,你给我打电话。” 因为今早的命案,整个长生路派出所如同被拧紧了发条,每个人都动了起来。 纪灵和她的父母被安排在了调解室,徐浪带夏思勉过去。 察觉到徐浪的情绪有些不对,夏思勉关切地询问:“徐警官,你不舒服吗?” 徐浪猛地回神,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可到后面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我没有看到现场的情况,但我刚才在审讯室见到了凶手,从她身上的血迹,以及苏警官给我描述的情况,大概能够猜到现场的惨状。警察、消防员、医生,从事这类职业,注定无法避免看到一些冲击性很强的现场,重伤的伤员,残肢,甚至尸体,他们会因此产生恐惧的情绪,又因为无法救人而自责,感到自身价值的丧失,这些都是正常的情况。” 徐浪停下脚步,突然有些鼻酸,转过头看夏思勉,后知后觉,在专业人士面前,自己无需掩饰,可真要把话说出来了,呼吸却沉重起来。 “死者,被她捅得肠子都流出来了,地上是血,她却蹲在旁边,沾着血在墙上画画……”徐浪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现场的画面在脑中闪回,所有的恐惧感都卷土重来,“我用枪指着她的时候,她没有害怕,而是对着我……笑了……” “那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症状,我们称作情感表达不协调。”夏思勉立刻给出了解答,像是回答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理所应当。 申琪那个瘆人的笑容已经困扰徐浪一早上了,从专业人士口中得到解答后,压在徐浪心头的那块石头也总算落了下去。 “不过精神分裂症的确挺危险的,既然她先前有伤人的行为,也很可能会伤害你们,但她没有攻击你们,你们也顺利把她带回警局,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夏思勉继续安慰徐浪。 徐浪听完也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又说:“我刚才在办公室里听说,她和死者只是邻居关系,她们之间也没有发生矛盾,她很可能就是发病了,随机杀了个人……” “精神分裂症患者大部分伴有妄想和幻觉,刚才我和沈警官和她谈过,至少此刻,她的确不太正常,但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她家人的证词才能佐证,至于她杀人的真正原因,以及案发过程,相信刑侦队能够调查出真相。” “死者就住在纪灵的斜对面,”徐浪顿了一下,看着夏思勉的眼睛,犹豫着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纪灵昨天没有住在医院,那今天发生意外的,是不是也有可能就是她?纪灵占卜出来自己会死,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身边发生那么多意外,她都死里逃生……这真的合理吗?” “徐警官,”夏思勉的神情严肃起来,“实然不能论证应然,这两件事情没有必然联系,更没有证据证明,当前的死者是纪灵的替死鬼,凶手和死者是否只是普通的邻居关系,她们是否有别的矛盾,现场是否发生了冲突,也有待你们进一步查证,以虚幻的占卜结果为指导方向逆推查案,这不严谨吧?” 徐浪哑口无言,紧抿着双唇,没有再说话。 “纪灵的占卜结果是否准确,你不是可以验证吗?发生在她身上的那几次意外,我们知道时间和地点,去求证一下,或许就能解答你心中的疑惑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调解室的门口,徐浪敲了敲门,推门而入,纪母正在安抚纪灵,保温桶放在桌面上,已经打开了,但里面的饭菜似乎还没有动。 纪灵正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听到有人进了房间,立马看向门口。 “夏医生!夏医生!有毒!我早上吃的药有毒!我刚才突然浑身麻痹,摔倒在地上……毒已经进入我的血液里了,我要死了……我就要死了!”纪灵红着眼朝夏思勉喊。 “现在呢?还有麻痹感吗?”夏思勉问。 纪灵没有回答,似乎是在调动全身的感官感受,然后犹豫着回答:“可能,好了一点……” 夏思勉笑笑,对她说:“你感到浑身麻痹的原因,我帮你分析一下。首先,你平时有保持运动的习惯吗?” 纪灵心虚地摇了摇头。 “平时没有运动的习惯,一口气从病房跑到马路上,体力大量消耗,你所认为的‘麻痹’,只是肌肉痉挛的表现。其次,我听你隔壁床的小文说,你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就冲出了病房,你担心叔叔阿姨,情绪激动,心跳加快,再加上跑步,呼吸过快,排出的二氧化碳过多,导致了呼吸性碱中毒,也就是我们说的过呼吸,这也会让你感到浑身麻痹,只要休息一会儿,恢复呼吸,很快麻痹症状就会消失。” 经过夏思勉一番解释,两位长辈是放下心来了,纪母顺着夏思勉说的话安抚纪灵:“看看,人家夏医生总是专业的了吧?他都说你没事,你肯定没事!我都听懂了,你就是平时锻炼少了,跑了步,才这样的,别胡思乱想,来,快把饭吃了,都凉了!” 纪父也帮腔:“就是就是,全是你爱吃的菜,你妈一大早就起来给你做的呢!” 但即使所有人都安慰纪灵,关心纪灵,她身上的紧张也没有缓解半分,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桌上的饭菜,而是自言自语:“没用的,我反正都会死,他是冲着我来的,该死的本来是我的……”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下纪母是真的生气了,虽然她刚才一直在安抚纪灵的情绪,但其实她也后怕。 警察接到电话说纪灵已经被带回派出所了,才总算肯放他们去派出所,路过案发现场,她没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那画面就像是烙在了她的脑海里,满地都是血,死者躺在地上,肠子都流出来了。 她在现场听到了警察们口中的只言片语,得知凶手是精神病,不是精准的寻仇,而是随机杀人,要是那时候凶手来敲的是他们家的门,或者她不小心在那时候出了门,死的也可能是她。 “逃得过这次,逃不过下一次,逃不完的……”纪灵抬手抱住头,眼泪也止不住往外流,“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你不会死的。” 听到夏思勉这么说,纪家三口都看了过来,夏思勉拍了拍身边徐浪的肩膀,认真道:“徐警官说了,他会帮你调查‘我胡说八道的’为什么要在你直播间那样做,至于你遇到的那些意外,他也会给你一个解释的,对吗?” 徐浪不由得挺直了后背,刚好早上分局的沈警官也叮嘱自己去调查清楚,便点头承诺:“嗯,交给我吧,我会调查清楚的!” 夏思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沈确打来的,他匆匆朝一脸感激的纪灵父母颔首,转身走出了调解室。 夏思勉赶到办公室,沈确正在打电话,示意自己面前茶几上的纸杯,是让夏思勉喝水的意思。 纸杯只有一个,里面的水也只有半杯,显然是沈确喝过的,夏思勉端起纸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沈确,慢吞吞地喝着杯子里剩下的水。 岚岚喝过的水都是甜的。 沈确很快也挂断电话,对夏思勉说:“萌萌已经把申琪的父母带去接待室了,走吧。” “刚才的电话,是夏锦书打的?”夏思勉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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