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6页(第1页)

“起码你救上来了一个,永远不要为超出能力范围的事背上负罪感。”  连云滋听了孙如岑的宽解,没有讲话,在205室的小床上躺了一周,地去了首都上学。  成为一家人后,何遇适应很快,办完手续就立刻改口,对连云滋叫“舅舅”。  在给养子上户口时,表姐问过连云滋意见,连云滋只说:“名字是陈吉取的”,孙如岑不敢再多问,直接用丈夫的姓加上小孩原名,在户口页上,从此就是“殷何遇”。  何遇长大一些后,对着连云滋问过:“为什么我的名字是一个问句?”  连云滋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用沉默搪塞过去。  比起半途出现的“父母”,何遇明显对连云滋这个“舅舅”、救命恩人更加依赖。孙如岑和丈夫都忙,一年几乎300余天外地出差,虽然专门请了阿姨和家庭医生照顾何遇,但小孩仍然常觉孤单。  所以一旦放长假,连云滋会从首都赶回来,尽可能让小孩的童年得到陪伴。  在餐桌上,单秀丽频繁地招呼孩子们吃肉、吃菜。  连云滋点头,不辜负主人的美意,几乎手不停筷,但6岁的小满木着小脸,专拣老妈没点名的碟子搛。  酱黄瓜,腌萝卜,程闵爱吃却不怎么健康的重口味咸菜,只小小地占据餐桌一角,小满伸长胳膊够不到,就站起来去夹,一筷又一筷,就着白米饭大口大口往下咽。  单秀丽将程满的筷子夺走,往桌上一拍,对着程闵指桑骂槐:“净爱吃不干不净的东西!”  小满嘴巴咧开,就要放声哭,连云滋把她抱起来,摆手请单秀丽坐下,轻声细语说:“没事没事,我来哄。”  他把孩子带去阳台,安抚许久,孩子没有再哭,但表示不想吃饭,想玩一会儿搭积木。  两人来到客厅,从柜子里搬出一箱玩具,单秀丽过意不去,走来关心:“小连还没吃饱吧?这孩子爱跟人对着干……从小讨人嫌。”  连云滋说“不会,聪明的小孩有个性。”  单秀丽讪笑:“可你不就又聪明,又听话吗?”  连云滋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摆弄一块红色的三角积木。  所谓“听话”,对于连云滋来说真是一种严重的误解。  直到大学毕业,他还像和陈吉在一起时一样留半长的头发,只不过现在更会打理,有时扎起来,有时抓上去,一般都要露出额头,坦荡、清爽,显示外柔内韧的气质。  自从12岁导致他失去父母的那件事后,他染上一种道德的洁癖,仇恨蔓延很深,很广,使他实际并不似表面看上去这样平静、和顺。  如果是陈吉,一定很了解他的恨,当一个人最珍视的东西被邪恶摧毁,他可能会痛苦、长久地陷入不安,甚至患上中度重度抑郁症,但由于热烈的恨,连云滋表现出另一种态度,就是严苛地要求自己去做一个好人。  陈吉后来慢慢想清楚,自己输就输在不够弱。  年龄稍大,水性好,更重要的是没有心脏病,在连云滋的原则面前,他当然不是应被优先考虑的那一个。  但如果要在丛林的世界生存,弱就一定不行,在宋山明家的每一天,他更加努力吃饭,山村里仅剩的17个老人喜欢他,仰仗他帮忙做体力活,一旦采买回什么营养补品,也热情招呼他来家加餐。  日复一日,他茁壮成长,成为一个挺拔、健康的少年,骨架宽大,看起来偏瘦,但体脂率超低,功能性肌肉强健,可以轻盈如风地在山间负重奔跑。  山上,获取物资尤其不便。  原先,村里有一家小卖部,送货的人每三月来一次,村民越来越少,变成五月一次、八月一次,后来小卖部倒闭,买东西只能骑摩托或者三轮车下山。  因为距离遥远,山路难行,人们一般清晨出发,中午在集市下馆子,傍晚才能回得来。  陈吉16岁后,自发包揽大家需要下山办理的事务。村子通了网,家家户户学会手机购物,最近的快递站点在山下更远两公里的镇上,陈吉拉着宋山明的平板车,往返通常只需要一个上午。  但某些时候,有人看见他停在半路,对着山谷发呆。  每次他看忽远忽近的云,也许在想连云滋,连云滋是一丝或者一缕明晰的白,在油彩般天幕上被抻长,金光照耀过来,反而为它镀一层阴影的边。  一开始他只看云,看天,后来看山,看鸟,看蓬乱无序的野草,用眼睛刻印一切,将自我放逐于自然。  于是,从阿威的主人宋清民那里得到一台二手相机后,他学会使用工具,成为了一个很擅长拍照的人。  看见陈吉  又一个清明节前,连云滋在报社新闻部办公室加班时接到了热心市民来电,称塘城市内最近有偷狗贼出没,可能是团伙作案,带着套索四处游荡,甚至投放毒香肠,害人害狗,天理难容。  挂掉电话,连云滋顺手将线索记在备忘录里,看到微信又亮起红点,是何遇发消息来问:  “舅舅,今年扫墓,我们准备什么花?”  “今年不带花,”连云滋回他,“作业写完了吗?”  窗外已经夜色浓郁,对面驻扎某知名电商平台的大楼依然亮得富有透明感,办公室只剩两个人在加班,连云滋的直属小领导、新闻部的主任付桐“啪”一声关掉工位上的台灯,站起身拉伸肢体,伸长脖子探头看看连云滋,问:“小连,你怎么还不回家?”  “嗯,马上回。”连云滋最后检查一遍自己的选题库,点关机键,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本科毕业后,他直接回到塘城,入职一家颇为知名的新闻机构做记者。此时的塘城,已经升级为“新一线城市”,名企云集,新鲜事每天发生。报纸每周出版一期,和以七天为工作周期的编辑不同,连云滋做社会版块的深度报道,平均一两个月出一篇稿子,而除了交稿日的后一天,其余时间也基本都被周而复始滚滚向前的deadle追赶。  目前,他与何遇住在自己童年时一家三口居住的房子里,真正继承遗产后,他开始着手打理这套空置已久的独栋别墅,简单翻新过一遍,最大的改动是将院子里本来用作养花的阳光房改成了吸烟室。  每一年的4月和8月,连云滋状态都明显消沉,晚上下班回家,不管到多晚,总要先去吸烟室待一会儿,抽3-5支烟,洗手,洗脸,脱下沾上烟味的外衣,才迈进家门,检查何遇当天的作业。  何遇上6年级,不知不觉也长到了陈吉离开时的年纪。当年,院领导亲手将陈吉的骨灰盒交到连云滋手上,说:“你来对他告别,然后最好忘记他。”  但连云滋发誓不忘记。  能够独立生存后,他向福利院申请取走了陈吉的骨灰盒,葬在远郊他父母永远栖身的同一座墓园里。  每年4月3日,他去看陈吉,最开始犹豫是不是应该带上何遇,但小孩表现得非常殷勤,从零花钱中取出大部分买花、买礼物,自己手工做了彩纸花环,说很想很想送给陈吉。  连云滋不带花,也不带祭品,每一次,他都提一个保温盒,装着盖浇饭,坐在墓前,看着12岁陈吉小小的照片慢慢吃完。  这一回,何遇还是花团锦簇,墓园依山而建,两人走进高大肃穆的正门,缓缓拾级而上,行至一半到达一处平台,何遇有点累了,停下来喘气。  近几年,他的先心病基本稳定,不大影响日常生活,只是稍高强度的运动仍不能做,连云滋并不要求他一起上山扫墓,可他坚持要来,脖子上重重叠叠套三个纸花环,费劲地往围栏扶手上倚靠,说“没事,我歇会。”  连云滋给他舌下喷了一种中成药,等待他渐渐平复,目光在外观极其雷同,密密麻麻林立的墓碑中搜寻到属于陈吉的那一个。  这座墓园在全省都有名,位置得天独厚:背山面水,藏风聚气,有不少玄学故事口口相传,大致意思是,埋葬在此处的人,能够进入有福之地,得到真正意义的安息。  死后的世界,因为不可知,所以格外另人恐惧,出于对逝者的爱护与牵挂,10-50万的墓穴费、每年小一万的管理费,仍有源源不断的伤心人愿意为之买单。  如果陈吉顺利长大了,今天他就刚好18岁。  18岁的陈吉,想象不出是什么样子。连云滋坐在墓碑旁边,揭开保温筒的盖子,土豆炖牛腩盖浇饭,吃第一口,尝不出味道,第二口第三口,开始觉得嘴巴里面苦。  何遇正认真地把花环一个一个在碑前摆。  墓碑上的相片,是从某年福利院举办公益活动,孩子们拍的集体照上截下来,虽然摄影师的设备并不差,但经过放大,还是显出模糊,10岁的男孩,抿着嘴唇没有笑,在拥有第一张真正的单人相片之前就被独自地抛入了黑白色的世界。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万世极乐在横滨

万世极乐在横滨

横滨擂钵街突然出现了一个叫万世极乐教的三无组织,各大组织看着教内唯二的成员两个带着婴儿肥的小豆丁,嗤之以鼻。三年后,极乐教发展成擂钵街最大的民间组织,七彩瞳眸的圣女和赭发蓝眸的重力使声名远扬,慕名而来的教众络绎不绝。七年后,极乐教成了游离在三刻构想之外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凭一己之力将混乱的擂钵街改造成人类的安居地。看着固若金汤的极乐教,多方势力不得不派遣专员潜入调查,借此获取更多的情报,结果卧底们都一去不复返。异能特务科我那么大一个白麒麟呢?欧洲异能组织我那么强一对超越者呢?森医生我那么多的钻石呢?酒厂我那么多的威士忌呢?无惨!磨磨子新员工们都很优秀,已经用上了,多谢款待。...

我超会撞!

我超会撞!

谢扉是个双性,激素不太稳定的双性,激素不太稳定导致脑子经常不受控制上演小剧场的双性。医生看着化验单说了一大堆。谢扉?医生年纪到了。22岁还没毕业的谢扉从医生手里接过化验单时羞耻和尴尬让他差点在用脚趾把医院大楼抠塌。但是生活还是要过的,万一哪天就从天而降一个大帅哥解决他的生理问题呢?只是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十二岁的谢扉从没有想过,意外撞进的怀抱会拥住他整个余生。二十二岁的谢扉也没想到。很擅长自己动手的受X很擅长自己克制的攻不是很长的睡前小甜饼~...

被迫乱伦

被迫乱伦

儿子大卫放学回家时,阿曼达卡彭特正在厨房里。当他走进房间,俯身亲吻她的脸颊时,她笑了。然后他又亲了亲她的脖子,她能感觉到脊背上一阵阵凉。她咯咯笑着说你知道这让我起鸡皮疙瘩。是的,它们也是可爱的鸡皮疙瘩,大卫一边开玩笑,一边用手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来回摩挲,感受着她皮肤上的鸡皮疙瘩。他们几乎每天都开这个玩笑。但阿曼达喜欢儿子对她的关爱。几个月前与第二任丈夫分居后,她最近非常需要亲情。离婚对她来说很艰难,因为她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需要男人的亲近。事实上,有时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个花痴。在她赶走第二任丈夫罗兰之前,他们几乎每天都做爱,但现在她不得不使用电池振动器但不能很...

张书记家的小姑娘

张书记家的小姑娘

24岁的桑宁,大学毕业後,选择回老家,进入体制内工作。工作一年後,被单位派去乡镇府支援两年。成为了张书记的下属,後来张书记成了她家的。32岁的张一政,退伍军人,乡镇府的一把手,一天单位里来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年纪轻轻,但是工作能力很强,而且还很有个性,让他从没起过涟漪的心变得荡漾起来,後来小姑娘成了他家的。一场相差8岁的爱情,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