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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记忆还新鲜,他需要把今天上午的录音材料整理出来。 这工作很无聊,费时间,一般是交给部门的实习生做,但连云滋喜欢亲力亲为,因为在重听录音时,隔了一层再思考,有时更有新发现。 他回到阅读角,抱着电脑戴上耳机,刚把录音笔里的文件导出来,陈吉又跟过来,用手背碰碰他的脸,问:“你在干什么?” 从昨天到现在,陈吉的态度转变得太彻底,连云滋稍感受宠若惊,连忙摘下头戴式耳机,给他拉来软垫,让他在身边坐。 有时候,连云滋会在阅读角工作,这个半开放的空间布置得很舒服,临近落地窗,景观好,书架林立,地上散落着各种形状的坐垫和小山包似的豆袋沙发。 他一般喜欢坐在软垫上,背靠豆袋沙发,轻松地歪斜着干活,陈吉按住他扯来的软垫,席地而坐,慢慢和他歪在一处,靠近了看电脑屏幕,听他讲: “我在整理录音,今天我们在村里录的,你看,现在有语音转文字技术,很方便,只需要再完整听一遍,核对一下,把识别不清晰的地方修掉就好。” “看起来很简单,我可以帮你做。”陈吉这样说。 连云滋惊讶:“你……帮我?” 陈吉点头,神情异常认真,眼睫微微下垂,用黑的瞳仁,径直不回避的目光,专心、灼热地看过来,看得连云滋被击打一鞭似的一抖。 这种眼神其实并不算陌生,陈吉从小就这样看他,但自下而上的仰视与自上而下的注视造成的感觉竟是如此不同。 如果孩子的眼中,大部分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无害的依赖,那么一个成年人太直白的感情则容易产生侵略性,连云滋感到从胸椎爬升阵阵怪异的颤动,他扭头躲避,把电脑塞进陈吉怀里,耳机扣到对方脑袋上去。 “嗯……那麻烦你帮帮我,核对一遍就可以了。” 陈吉目不转睛,又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才伸手扶正耳机,不大熟练地用触控板点击开始播放音频。 作者有话说: 本周四的章节提前更新啦,希望能赶个好点的榜单(祈愿) 问题的解法 陈吉常在想,如果他和连云滋是同一个人就好了。 他不觉得整理录音这件事枯燥,因为其中有连云滋的声音时时出现,清楚、柔和的动听声音,信号落在word文档变成黑字,似能被捻在指尖转动把玩,他一句一句听下去,不知不觉到半夜12点。 连云滋就在他身边看书,腿长长地伸出去,穿着纯棉的,带兔子头的家居服,干净、柔软,构成极其温馨的场景。 时隔多少年,陈吉终于又重新成为这种场景的主角,他满足,又不满足,在工作的间隙分心想,怎样能恒久地占据这个位置,排挤掉所有潜在的与明显的敌人。 决定不要走了,要留下来,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陈吉更警觉,更贪心,不再只安于一时的胜利。 12点半,陈吉起身,重新倒了杯水,要连云滋先去喝药睡觉。 “你也明天再干吧,明天我去派出所蹲蹲最新情况,你在家休息,顺便把录音听完。”连云滋双手接过来水杯,仰着脸看陈吉,胸前蓝底白色的兔子头衬得他更加纯良、无害,令人想要捧在手里抚爱。 “嗯。”陈吉嘴上答应了,没有说要一起去。 讲好明天的安排,连云滋就去立柜边吃药,准备睡觉,陈吉坐回软垫上,目送他回到卧室,等待45分钟,又一次试探着走过去,拧开连云滋的房门。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很需要连云滋每天的“睡后时间”。 这个时候,人不会跑掉,不会闪躲,他半跪在床边,把连云滋散落下来遮住半张脸的头发拨开,细细从额角摸到鬓角。 手下的发根绒绒的,很温热,陈吉感受着,却有种奇异的心情,好像和这个人的距离永远都差一点,不够近。 他又在想,如果自己和连云滋是一个人就好了。 渴了饿了,开心,伤感,都是恋人有何不可 陈吉转身,看见一对情侣,女生叫他“帅哥”,问他能不能帮忙给两人与烟囱拍张合照。 两人是从邻省来塘城旅游,看起来女生情绪不太好,男生出门时忘记带相机,老老实实低眉顺眼站在一边不说话。陈吉卸下镜头盖,用取景框看了看两人,说“可以,你们站到那边去。” 男生讨好地拉着女朋友往台阶上站,想让她拍照时开心点,凑近了耳边讲几句话,又在脸上轻吻几下,陈吉举起来相机,刚巧拍下蛮生动的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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