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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我还不开心,今年暑假我妈又给我报了补习班,下个星期就要开始上课了。】 【爷爷奶奶也回老家了,没人陪我玩,好无聊啊。】 谢谦程心中一动,拇指在键盘上悬空良久,回道:【你程爸也没时间陪你玩吗?】 【没有,他最近很忙。】 谢谦程忍住想问程伊都在忙些什么的嘴,跟他聊了几句他喜欢打的游戏,终于把小孩儿和自己的负罪感都哄高兴了,这才安下心来继续看资料。 两个月没有接触行业资讯和商业战略模型分析,脑子有点生锈。 今天李恪言拿给他处理的项目都是有关跨境投资和本土化运营战略,他以前做的不多,知识储备不足,就想上网多搜索一些成功案例做参考。 看了几个案例后,他突然搜到一篇迪士尼合资共管的政策规则与全球运营体系分析,终于想起来,之前答应过宋理文什么。 他说过,要是宋理文英语能考上90分,就带他去上海迪士尼乐园玩一天。 而这次宋理文不仅英语考了91,还考出班级前十的好成绩,自然该履行承诺。 谢谦程没想到,当时的随口一说,被小文在心里惦记那么久。 刚才好不容易消散的愧疚再次冒出头。 明明还没忘记那些期盼着愿望被大人兑现,却总是一次次落空的失望。 一开始,小小的谢谦程也会安慰自己,万一爸爸妈妈是要准备给他一个惊喜呢? 但是等啊等,等到小学升初中,等到从班级理智之外的留宿 谢谦程在心里默数二分拍,竭力控制住自己步伐,以半秒每步的速率向程伊走去。 老天真喜欢和他作对,在他越是想忘记一个人的时候,却不断把那人送到他眼前。 不同于谢谦程的疲乏,程伊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烟灰色水洗无袖t恤搭配直筒牛仔裤,一头短发修剪得整齐利落,整个人看上去霸道又张扬,周身散发出野性锐利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心中默念的数字狠狠漏掉一拍,谢谦程轻咳一声,掩盖自己不再平稳的呼吸。 “你,你怎么会在这?” 相比起他语气中的磕巴,程伊的话语流利得像是打过千万遍腹稿。 “听说这两天可能会有台风,彭昕不放心,正好我去苏州办事,抽空顺路来上海接小文回家。” 重音落在“抽空”和“顺路”,听上去很合理。 细蒙蒙的雨线变成雨滴,啪嗒啪嗒打在三人身上。 没等谢谦程再推辞,程伊招呼两人上车。 看着兴冲冲坐上后座的小文,谢谦程别无他选,打开门坐上副驾。 “哇,程爸,这是什么?”宋理文好奇地摸了摸后座那盆龟背竹的叶片。 “这是送给你谢哥哥的,别乱摸。” “送我?”谢谦程往后瞥了一眼。 “嗯。”程伊余光观察着谢谦程的脸色,“送给你做伴,就跟当宠物似那样养就好,不过这可比养宠物省心多了。” 谢谦程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如初见时那般波澜不惊。 “不需要你破费。” 车驶出一段,他又说:“不过,谢谢。” 不出谢谦程所料,开到小区门口,已是大雨倾盆。 雨刮器以最快幅度疯狂挥舞,还是不敌雨水的流速。 程伊执意要先把他送到单元楼下,自己再把绿植搬去他家。 老小区没有正经停车场可言,谢谦程租住的公寓楼在小区最深处,越往里开,岔路越窄,停靠在路边的车挤掉大半条车道,开到一半就开不进去了。 程伊到底是驾驶老手,愣是在没有清晰视野的情况下,擦着外面停靠的车身又挪进去几米,看得谢谦程捏了好几把汗。 “算了,先倒回去,停好车再说。” 程伊不同意,“雨这么大,你身体又弱,淋到了感冒怎么办。” 谢谦程听不得“弱”这个字,凉丝丝地附和:“是啊,外面下的是雨,又不是刀子。” 浅色的眼眸轻轻斜睨一眼,上挑的眼尾微微收拢,像是猫尾巴一样勾得程伊心头直痒。 他败下阵来,从后座摸出一把大伞。 本来程伊的计划是,借着给谢谦程撑着伞送他上楼的机会,摸清他的住处。 不过今天能见到对方已经很满足了,他只好略遗憾地把伞递过去。 “你先带着小文回去,我停好车把龟背竹给你送上楼就走。” “……你车里还有其他伞?” “嗨呀,我皮糙肉厚的,这点雨算什么,两步路就跑到了。” 谢谦程犹豫片刻,接过伞,把小文紧紧护在怀中,往出租屋走去。 停好车,程伊抱着那盆龟背竹大步往回走。 没迈出两步,他猛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刚才好像忘记问门牌号了。 大雨很快将他浇了个透底,他凭借记忆,朝刚才两人消失的方向往里走。 雨幕厚重,密密麻麻的单元楼融化在一片红白色块之中。岔路弯弯绕绕,很快,他彻底迷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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