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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徊洋回应了她。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眼神落下来沉静地看着王晓文,“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宿舟觉得在那一瞬间,徊洋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抹悲伤的表情,但也只是一瞬间就转瞬即逝了。 王晓文看他,“难道我说错了吗?不然她为什么没有出现呢?” 徊洋:“说不定……是死了呢?” 我理解你的工作 审讯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呼吸的动静都觉得吵闹。观察室的几人也是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许久,女孩仿佛终于平静下来,缓缓道:“是啊,人和人之间本就是不断地相逢和分别,谁都不知道究竟哪一次聊天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究竟哪一次见面又离开就是永别。徊先生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女孩的问题提出来的时候,宿舟观察到徊洋似乎下意识短暂地有一个想要转头的动作,但却只是下巴向镜子方向动了一点又立马克制着收住了。 动作轻微,让人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众人只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看向王晓文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低着头站直身子,“你还有什么是只想和我说的吗?” 宿舟起初便并不觉得王晓文是因为徊洋的温柔才对他另眼相看的,她更相信女孩是因为那些没几个人听到的后半段劝导才对他产生了不一般的信任。 果然,王晓文随后便问出了一个现场其他人听不太懂的问题。 “徊先生,你和我是一类人吗?” “嗯?你觉得自己是哪类人?” “表里不一,又被现实逼迫不得不伪装的人。” “你怎么定义被现实逼迫?” “就是不这样就活不下去,不得不将真实的自己藏起来,然后不断地演戏,演自己喜欢着那些讨厌的人,又讨厌自己喜欢的人……” “嗯~那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愿意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和苦衷,在我看来,任何一种生活方式都不能简单地被定义为错误。唯一重要的是你能否真的从心里接受这种生活方式。如果它让你感到痛苦,那我觉得这大概率就不能算是正确的选择!” 王晓文看向徊洋,“那么,你为什么又要那样劝我呢?说白了我活着还是死了对你来说肯定没什么区别,我都已经想要放弃自己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劝一个人去死总不比劝一个人活着更容易。”众人的目光凝聚到徊洋身上,“你这样的年纪,我更愿意多一些包容。毕竟,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好像勇气方面还远不如你。” 王晓文还是不解,“只因为这样?” “你应该相信,很多人都希望你能有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徊洋看到王晓文重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指尖,沉思着,知道对方大概已经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后面的询问不再需要他在场。 徊洋摘下蓝牙耳机放在桌子上,转身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顿了一下,“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没回头,就着这个动作对王晓文说,“你也是别人拼上性命救下来的人啊。那天起,你身上担负的就不只是你自己了,为了这个,也请你务必要更加好好地珍惜自己的生命。” 宿舟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糅杂着懊恼和后悔的情绪,堵得他胸口发闷。 王晓文没再说话,徊洋最后对记录的女警打个招呼便走出了门。 宿舟已经在门口等了。 徊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往宿舟面前递过去,笑着说:“这个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以后还是别找我了。衣服已经送去洗了,但这个先还给你。” 宿舟看过去,白皙的手上赫然是他的打火机。 但不知怎的,宿舟此刻就是不太想接过来,好像一旦接了,他们之间有一些东西就断掉了。 虽然对方嘴角还是向上牵着,虽然他们接触的时日并不久,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开心。 因为现在,他不看他了。 徊洋的目光先是落在打火机上,然后落在宿舟的手上,直到这个环节持续了太久对方依然没有伸手接过的动作,他才抬眼看向宿舟的脸,有点疑惑地用眼神询问。 但是也并没有持续很久,好像他也没什么耐心。 徊洋向前走了一步,手腕向下,让打火机自然顺畅地滑入了宿舟的裤子口袋。然后脚步没停,径直越过他的身侧,只轻轻说了句:“我先走了,宿队长,回见……”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宿舟瞬间拉住了他的手腕。 “不能让他这么走。”他脑中就像是有个声音在喊。 “你要去哪儿?” 徊洋侧头看他,“有点事……” “公事还是私事,刚刚在里面,是你自己说你有时间的。” “想回家休息可以吗?累了一天,也该下班了。” 宿舟:“……” 眼角余光看到对当前状况不能理解的方淮,“刚才你是不是说有个失踪案?” “啊?哦对对,有个高中女生失踪了,在上学期间失踪的,学校监控遍布,但到现在也还没找到。” 宿舟转头看过去,“谁说你的工作结束了,徊顾问不是要收集一线刑案素材吗?现成的,不去么?” 徊洋:“不……” “你也听到了,摄像头没拍到,你们公司马上要做的天网布置能不能避免这种情况,我们的合作到底有没有价值,我想徊顾问有必要回答一下。” 徊洋似乎哼笑了一声,但是动静太轻微,让人怀疑是不是幻听了。 他耸耸肩,几分无奈地说:“宿队长这话说的我真是没办法反驳,那明天一早?” “现在就去!”宿舟立马回答。 方淮鬼使神差地将车钥匙递过去,宿舟接过来,拉着徊洋就出了大门。 方淮后知后觉地冲着二人的背影喊道:“老大,英华私立高中,就是那个文星中学的对面,出门右拐上高速啊!” 喊完后突然拍拍自己的胸脯,“怎么感觉刚才的气压那么低,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但要说气压低,走出去那二人之间的气压才是真的低。 宿舟一手关上了徊洋已经打开的后座车门,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将人强势地塞了进去,“坐这方便!”方便做什么倒是没说。 等他回到驾驶座的时候,徊洋已经系好了自己的安全带。 宿舟看着他将车窗降下来一点,然后手肘支在车门窗沿上,看着窗外景色。一副并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宿舟一手扯过自己的安全带,一边自然地说:“英华私立中学,麻烦导个航?” 徊洋头也没回,“手机没电了,如果不认路,就改天再去吧?” “用我的手机,导航软件就在桌面上,给!”掌心被强势塞过来一个已经解锁的手机。 宿舟不等他回答就启动了车子,他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说:“最近失踪案件频发,这已经是含他们现在已经可以和王晓文正常对话,让她又说出了不少信息。” “不客气,都是配合警方办案,应该的。” “徊顾问……我从警的这些年,见过审讯过太多的犯人、嫌疑人、案件相关人员,他们早一秒说出来的一个信息都有可能救下好几条人命。” “……我理解。” “对不起,我刚刚应该和你先商量的。” 并没想到宿舟认错这么直接,徊洋还是浅浅震惊了一下,然后终于将头转了回来,目视道路前方。 城市车水马龙,有一辆车从右后方超过他们,又有一辆车被他们从右后方超过。 “你言重了宿队长,我是真的理解你的工作,站在你的立场上这种做法无可厚非。” “但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你也并不需要和我解释那么多,我能够认可你的所有做法。” “你没有认可,如果你真的认可就不会生气了。” 徊洋叹气,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孩子,“我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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