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刑侦]_晖山【完结】(晖山)_第1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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徊洋抬起左手，“嗤”的一声，冷兵器嵌进他的小臂骨肉。　　刀疤惊讶于对方突然重新燃起的斗志，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这个人已经认命了。　　趁着对方愣神的一瞬间，徊洋另一只手快速握上了他的手腕麻筋，对方不可避免地吃痛脱力，然后徊洋顺势将匕首抽了出来，血花飞溅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与此同时，他未受伤的那条腿迅速曲起，瞄准对方那条好腿用力一踹，对方当即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趴在了地上，脸都埋进了泥里。　　手腕一翻，那把匕首被徊洋迅速精准地从刀疤的右手背上插了进去。　　刀疤还没来得及骂人，就已经先遵从本能大声痛呼起来。眼前的身影突然和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年重合起来，时隔这么多年，刀疤脑中又闪过那个念头——这小子好可怕。　　刀疤记得在监狱里把他的腿踢折的那个人临走时说的话，“惹了不该惹的人，就得承担该承担的后果。”　　就在这时，他看到徊洋眉头皱起，肩背似乎颤抖了一下。脑后又开始痛了。　　升起的恐惧因见到意料之外的漏洞又转化为了孤注一掷的狠厉。刀疤连右手的疼痛都顾不上了，立即就挣扎着想向徊洋扑过去。　　徊洋右手已经有些脱力，未免对方重新掌握主动权，他立马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再次向下按了几分，然后在刀疤的再次痛呼之中，快速抽了出来，长臂一挥，匕首“扑通”一声就入了水。　　刀疤眼神里除了痛苦还有再次升腾起的愤怒。他现在倒想看看还能有什么后果！　　对面这小白脸新旧伤叠加，明明虚弱得一根手指就能捏碎，刚才不过是一时不察，被他钻了空子而已。　　“嘀——嘀——”悬崖上方传来了车辆按喇叭的声音。　　是看到车子状态察觉不正常的路人吗？　　这声音原本是一种对施暴者的威慑，可刀疤却在这个声音的刺激下更加激动。　　那车子与他们距离那么远，根本也不可能看到他的脸，就算那人胆子大些敢来到坡下，这个时间里也足够他把徊洋弄死了。　　徊洋忍着眩晕站起身，又被刀疤一个纵身跃起扑倒，后脑与地面产生撞击，眼前瞬间一黑，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片刻后，其他感官回归，他才感觉到呼吸紧张并不全是因为后脑的疼痛，更是因为对方压在了他的身上，两只手都掐住了他的脖子。　　刀疤的右手血肉模糊，血水沾染到徊洋的脸上、脖颈上、浅色的衣服上。　　“td，你就干脆点去死不好吗，td，老子弄死你，弄死你！”他目眦欲裂，脸上的笑意越发狰狞起来。　　徊洋再次想要用巧劲扭转局面，但当前的刀疤正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一身蛮劲被发挥到了极致，徊洋多次尝试都没能成功。　　这种僵持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久，可能也只有几秒钟。徊洋逐渐感到自己的力道在不可抑制的减轻，意识也越发模糊。　　“砰——”的一声划破长夜。　　子弹破空而来，擦过人体发出“噗”的一声，刀疤的肩膀被击中，人在痛呼的同时被弹了开去。　　开枪的人就在河对面，并且正往这边跑来。刀疤暗骂一声，当即捂住受伤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跑开了。身后就是浓密树林，他的身影在夜色掩映下，在仅仅几步后就见不到了。　　徊洋脱力地仰躺在地上，艰难地呼吸着失而复得的空气。　　他们至少有两个人，徊洋想，刚刚那个喇叭一定不是他按响的。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手长脚长，刚刚跑过来的一路上，价格不菲的皮鞋沾上了污渍，但他似乎一点也没有在意。　　手中的枪口冲着地面，还带着余热，他径自来到徊洋身边缓缓蹲下身子，语气竟然算得上轻松，“哎呀，还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两岸猿声啼不住啊！”　　他并没有去追那个跑掉的歹徒，只是往对方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跑得还挺快，早知道就打腿了。”　　可是徊洋却能明白，刚刚那情况如果打了刀疤的腿，以他的状态说不定会选择鱼死网破，临死前也不会让徊洋好活。　　徊洋被那人笑着扶了起来，口中再次咳出血沫，只是他眼前模糊始终看不清此人面庞，只觉得声音似乎是有些耳熟。　　许是看出徊洋向宿舟方向投去的担忧神色，那男人十分贴心地道：“知道了知道了，已经有人过去了，别担心。”　　徊洋放下心来闭上眼睛，意识消散前只感觉到那人用枪管碰了碰他的手臂，听到对方用一种玩世不恭的语气笑着说：“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我亲爱的——13号！”　　那个朋友　　在市公安局长直接出面协调的情况下，第一医院的老院长直接带着数位专家医生加班加点研究了宿舟与徊洋的伤情。　　宿舟最大的一处外伤是入水的时候被一棵在水里的断树残枝从后背刺伤的，伤口非常深，堪堪停在了肝脾边缘，这已经是当天晚上最好的消息了。　　而徊洋的情况就要更复杂些……　　陆谦皱着眉头听完老院长说明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快8点了。他交代下属安排人守在病房门口，然后就准备回局里亲自部署去抓那个敢对市局刑侦支队长出手的混蛋。　　这件事的性质非常恶劣，宿舟的身份不只代表他自己，更是代表着整个宁海市的公安门面，这种袭击行为直接挑战着法律权威和国家公权力。他们一定要把那个匪徒找出来，然后亲手送上审判台。　　陆谦脚步匆匆，在楼梯拐角的位置差点与人撞上，打个照面才发现竟然是熟人——那个在省厅曾对宿舟还算和颜悦色的头发斑白的老者。　　他怔了怔，道：“老领导？您怎么也在这儿？”　　老人往他身后看了看，“怎么，出事了？”　　陆谦也没有隐瞒，如实说了宿舟受伤的事，最终还没忘了为昨天宿舟的态度再次道了个歉。　　老人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他其实挺喜欢那个年轻人。但眼前的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安慰了两句就打算先回去了。　　“雷书记……”侧方传来个熟悉的声音，陆谦一扭头就看到徐兴从楼上下来。　　徐兴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他，“陆局，您身子不舒服吗，怎么也到医院来了？”　　陆谦轻咳了一声，“你说请假陪家人看病……”　　“哦，是前两天就约好的一个检查，”徐兴看到他身后的动静，“这是出什么事了？”　　“宿舟被歹徒袭击了。”　　“袭击？什么人？！”　　“还没抓到，我得回去看着点。你……忙完也赶紧回来吧。”　　徐兴深感惭愧，但还是继续陪着雷书记办理完相关手续，准备将人送上车再往回走。　　等车开过来的时候，徐兴状似无意地提起来，“没想到偏偏在停职期间出了这种事，估计陆局心里也不好受，不过平时宿支队的脾气也没有这么大，被停职也怪不了别人。”　　老书记闻言眨了眨眼，“嗯？”了一声道：“可是这停职的方案是你们陆局自己提出来的啊。”　　徐兴脚步顿了顿，说了句“是这样么”，就又快步走到前面给老领导开车门去了。　　在医生已经相对激进地对宿舟身体恢复的时间给出来预估的情况下，宿舟恢复的速度也还是太令人惊讶了。　　仅仅在第二天傍晚就恢复了神志，虽然没多久就又昏迷了过去。这样的身体素质让医生们重重舒了口气，然后交头接耳赞不绝口。　　再次转天一早，陆之曼穿着白大褂穿行过走廊，与守在门口的警卫员打了个招呼进去看他。　　病房里只有宿舟一个病人，平日里让匪徒们心生畏惧的一张脸，此刻都是虚弱疲惫。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许然正大咧咧地坐着，手里削着苹果，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才抬头，“曼姐？”　　陆之曼将手指放在唇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宿舟，怕吵到对方休息。　　许然不以为意撇了撇嘴，“他听不见，要是能听见早就睁眼了。”虽然一脸的不忿，但声音还是明显放低了许多。　　陆之曼不知道许然其实是气愤宿舟那天没有和他说实话，一个人，不，是和徊洋两个人偷偷跑到贺州去。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被凌时告知的。　　哼，不开心！　　陆之曼走到宿舟身边，先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翻看了一下床头的病例。　　宿舟被送来那晚陆之曼有事不在医院，匆匆赶回来后就只听到了一个研讨结论，她知道宿舟伤得挺严重。　　虽然宿舟的这个身份平日里大小伤总是不断，偶尔陆之曼还能亲自给他包扎一下，但是这么严重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正检查吊瓶的时候，身侧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嚓”。陆之曼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给小舟削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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