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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没有再多留,朝沈瑜安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大门方向走去。沈瑜安也没有停留,转身走进了电梯里,电梯门缓缓合拢,将那道身影隔绝在了银灰色的金属门后。 沈砚禾走出大门,在台阶上站了片刻。 秋风吹动他西装的下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那扇紧闭的电梯门上,多看了两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不远处那个值守的保安。 他的神色淡了几分,声音也收起了方才在沈瑜安面前的温和,变得平静而不带情绪,“刚才,有谁来过?” 保安如实将刚才在门口发生的那一幕汇报了一遍,沈砚禾听完,眼皮微微掀了一下,“有没有说其他的话?” 保安摇头,“没有,小少爷没有跟那个人多说别的,他们看起来并不认识。” 沈砚禾听到“小少爷”这个称呼时,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层旁人不易察觉的意味, “沈家的小少爷只有一位,千万不要弄混了。” 保安心里猛地一紧,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低头应道,“是……是我口误了,是沈少爷。” 沈少爷与小少爷,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沈少爷——只要姓沈,都可以礼貌性地称一声沈少爷。 但小少爷不一样,小少爷只能是沈既承,只能是沈家那位真正的小祖宗。 保安的脊背沁出了一层薄汗,低着头不敢再吭声。沈砚禾并不在意他的惶恐,淡淡收回视线,抬脚离开了天盛集团的大门。 与此同时,华靳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张叙在门外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抬手敲了门。 “咚咚——” “进。”办公室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张叙推门走进去,裴凛正坐在办公桌后,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头也没抬。张叙站在桌前,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裴总……” 裴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想跟江尽一样,去海里洗个澡?” 张叙后背一紧,讪讪地笑了笑,“倒也不必……我身材没有江尽好。”不至于让石先生看上他。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果不其然,裴凛的目光冷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股危险的意味,“哦?你的意思是,江尽的身材好?” 张叙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连忙补救,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语速飞快, “谁的身材都没您的好!前两日石先生还说了,说您的腹肌摸起来手感超级好!” 这句话倒不是假话,是他偶然路过时听到沈既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嘀咕的。裴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层凉意缓缓收了些许,“他真这么说?” 张叙用力点头,“真的,我亲耳听见的,绝对不会有假。” 裴凛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语气也松了下来,“看在你这么辛勤工作的份上,这个月工资翻倍。” 张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谢谢裴总!我一定好好工作!” 原来涨工资这么简单啊!早说啊!他正喜滋滋地盘算着这个月能多拿多少,忽然想起自己这次来的正事,连忙收敛了神色, “对了裴总,还有一件事,三少爷的腿,好像断了。” 裴凛原本已经垂下去看文件的目光重新抬了起来,眉梢微挑,“我家宝贝这么厉害?” 张叙迟疑片刻,“呃……好像跟石先生没什么关系。这次佣人看得真切,说三少爷来的时候就是坐着轮椅的。” 裴凛重新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人把腿都打断了?” 逼问 “说是出门的时候踩到了松动的井盖……所以腿伤了。” 裴凛正要随口说一句“不用管他”,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拧了起来,“你是说,他来北山墅的时候,是坐着轮椅来的?” “是啊……” “他来干什么?”裴凛的语气冷了下来。 张叙被他问得一愣,来北山墅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来蹭饭啊。 他脑海里飞速转了一下,忽然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这几日裴书礼来北山墅,好像从没留下来吃过饭。以前三少爷来都是蹭吃蹭喝,最近几次却每次只待一小会儿就走了。 张叙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看见他们裴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 “你之前说裴书礼来了之后没去其他地方?”裴凛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三少爷每次都是跟石先生说说话就走了。” 裴凛的眼底浮起一层阴云,“我倒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站起身来,语气沉冷, “立刻把裴书礼给我带回来。严加审问。” 裴书礼拿到联系方式之后激动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推着轮椅往北山墅赶,一来是为了谢谢沈既承出的这个主意,二来是想问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推着轮椅穿过铁门,周围安静得不像话。 他左右看了看,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太在意,毕竟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手机里那串号码。 “石佳明!你赶紧出来!”走到客厅里,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兴奋,“我跟你说,我成功了!我拿到——!” 话还没说完,却对上了一双冷淡漆黑的眼眸。 裴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背着光,脸上面无表情。 裴书礼吓得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声音都劈了岔, “鬼啊——!!” 裴凛没理他的鬼叫,只是给了江尽一个眼神。 江尽上前一步,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摁在了轮椅靠背上,裴书礼立刻动弹不得,要是腿没伤,他还有机会挣扎两下,可现在他只能坐在轮椅上,任人宰割。 裴凛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几日我忙着公司的事,倒没怎么管你们。我倒是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他说完,视线若有若无地往楼上扫了一眼。 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沈既承正攥着护栏探出半个脑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望着裴凛,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裴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太清楚这只小狗有多会勾人了,再多看一眼怕是连审问的心思都没了。 他不再理会楼上那道视线,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语气散漫,“跟我说说吧,这两天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裴书礼脸上,“另外你刚才说成功了,什么成功了?” 裴书礼张了张嘴,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还没来得及编出一套说辞,楼梯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既承从楼上跑下来,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扑进裴凛怀里,自然而然地搂住了他的脖颈,声音拖得绵软又甜腻, “老公~老公啊~你累不累啊?我给你捏捏肩好不好呀?”裴凛对此只是挑了挑眉,嗓音温和,“宝贝,这招对我没用哦~” 沈既承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只是心疼你累不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难道我对你的好在你眼中,都是别有居心的吗?” 这话倒是把裴凛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竟然没接上话。沈既承垂下眼帘,声音低落了几分, “好吧,是我想多了。我这就走。”说着就要从他怀里起身。 裴凛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的纵容, “行了,我只是问问,又没说要干什么。”他捏了捏沈既承的手指,声音轻了两分, “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我怎么会罚你?” 沈既承在心里默默吐槽:我特么要不是触及你的底线,至于这样?按我的性子早闹翻天了! 想归想,他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容,“老公真好。”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裴书礼那边瞟了一眼。 裴凛重新把话题拉回正题, “说吧,你们最近聊了些什么?” 沈既承抢先一步开口,语速飞快, “我们最近也没干什么啊,就是随便聊聊天而已。说……”他脑子飞速转了一下,脱口而出,“说您鱼池里那些观赏鱼,哪个品种死得更快!” 裴书礼:“……”这特么是能说的吗? 果然,裴凛被他这句话气笑了,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脸颊,“所以这就是你拿鱼竿钓我鱼的理由?” 沈既承干脆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老公说什么呢,我根本没想钓鱼,我只是想钓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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