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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这个干啥……我都说了……”楚皓南记得裴凛的叮嘱,他没想告诉沈既承。 可此刻,沈既承神情严肃,他直接开口,“你不用瞒着我,我都知道了,裴凛有偏执症。昨晚他不小心吵醒了我,之后他就离开了,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他有没有去你哪儿。” 现如今,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把裴凛找到。 楚皓南也愣了,大概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没啊……他没来找我?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沈既承一听这个回答,顿时心里就沉了下来。 那裴凛能去哪? 他快速回答,“我不知道他出没出去,但确实是找不见他了,监控只有他才能打得开,所以也查不了监控。” 顿了顿,又想到什么,沈既承微微皱眉,“对了,除了吃药,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让他的这种病情减轻?” 这话一出,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带着一丝迟疑和不确定,“有……” “是什么?” “痛感。”“刺激他的痛觉。” 沈既承刚要追问,可脑海里不知怎的,想起什么,他微愣,“你当初说过的那个患者是裴凛对不对?!” 当初,楚皓南还说过一句话。他说这种病要保持清醒就只能用电击,可是这种会导致大脑受损,并且医生也有风险。 楚皓南当时问他,“你猜,到底用怎样的方法,既能持续性保持痛觉,又能不伤害大脑,更不会在他发病的时候伤害给他治疗的医生?” 沈既承的大脑一团乱麻,他努力地理清思绪,持续性的疼痛…… 不伤害医生…… 痛觉…… “是。”当楚皓南的回答从电话里传来的时候,一个答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沈既承猛地僵住,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什么都顾不得,朝外面跑去。 还有个地方他没有去找过,那就是——后院的蛇窟。 曾经,他以为裴凛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所以才那么残忍地变态地将蛇养在后院。为的就是恐吓,威胁,以及惩罚那些得罪他的人。 可他在北山墅的这些时日里,裴凛真的有过将人彻彻底底丢进蛇窝里吗?不会隔着玻璃……而是任由被那些蛇撕咬。 有吗? 一个都没有。 所以他养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沈既承在后院铁门前停下脚步,他胸口因为跑步而剧烈起伏着,他的指甲陷入肉里,看着那被打开的锁,他的喉咙发紧。 最终缓缓抬起手,逐渐推开那沉重的大门。 “吱呀——”沉重的门发出声响。 眼前的一幕让沈既承瞳孔骤然猛缩,颤音嘶吼, “裴凛——” 你混蛋。 暗黄的壁灯下,那本该闭合的玻璃门被打开,裴凛背靠着玻璃墙坐着,碎发被冷汗浸透了,他的头微微仰着,闭着的眼睫轻轻颤着,轮廓少了往日的凌厉,下颌绷出一道薄而脆的弧线,喉结在灯光里缓缓滚动了一下。 那渗出汗水的脖颈,侧面有两道细小的血孔,血珠从伤口渗出来,沿着他白皙的皮肤慢慢往下淌,划过喉结的弧度,没入领口深处。 他的手臂上盘着一条黑底白纹的蛇,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正朝外面吐着蛇信子。 另外一条黑色鳞片的蛇缠着裴凛垂着的手腕,而那指尖正往下淌着鲜血。滴在地上凝成暗红色的圆点。他的脚踝处同样被蛇缠着,脚踝处有几道被蛇牙划开的细痕,伤口不算大,却在源源不断往外渗着鲜红的血。 沿着踝骨的弧度滑下,赤着脚的脚背也沾上了些零星的血点。 在暗黄的光线下,照出一种破碎残忍的美感。 他的眼睫半垂着,听见门开的动静才缓缓抬起来。那双瞳孔涣散了很久,此刻正在一点一点聚拢。 当他看见沈既承的脸时,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低哑虚弱的声音, “……别过来。” 他偏过头去,把自己满是咬痕的脖颈藏进阴影里,像是怕沈既承看见更多丑陋的痕迹。 “别过来……会咬你……”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 沈既承早就被这一幕弄得崩溃,眼泪瞬间决堤。他什么都顾不得,忘了害怕和恐惧的蛇,此刻他眼睛里只剩下裴凛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和他脖颈上那两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咬痕,以及…… 那蜷缩在角落里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 “裴凛——” 他扑了过去。 膝盖重重地磕在潮湿坚硬的泥地上,那一声闷响在石室里回荡开来。 他伸出手臂不管不顾地将裴凛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蛇被他的动作惊动了,有几条猛地缩紧了缠绕的力道,蛇身收拢,裴凛的眉心蹙了一下,闷哼一声,血从手臂上新的伤口渗出来。 甚至还有一条想要攻击沈既承,却被裴凛发现,立刻伸手抓住着蛇身,直接抬手抛远。 周围那些蛇也不例外,都被裴凛一条条给丢远了,他怕沈既承害怕。也怕那些蛇会咬到他。 “你混蛋!”沈既承带着哭腔从喉咙里涌出来,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怎么能这样!”他气恼又心疼,看着裴凛这副模样,他只觉得心如刀绞,难受的无法呼吸,他宁愿裴凛对别人狠,也不愿意他这么对自己。 裴凛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住了。 他那只抬起来想要推开沈既承的手因为对方的眼泪而悬在半空,指节蜷了蜷,最终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声音沙哑,“好了,我错了好不好?” 然而,这次沈既承可不是那么好哄。 他哽咽吼道,“好什么好!”他把裴凛抱得更紧了,紧到自己的手臂在发抖。 看见有一条蛇竖起身子准备攻击自己,沈既承也根本没有要躲开的意思,他想知道…… 被蛇咬到底有多痛。 可有裴凛在,又怎么会让他体会到这种痛? 裴凛毫不犹豫将那条准备攻击沈既承的蛇给丢到玻璃里面,反手将那扇打开的门给关上。纵然自己伤痕累累,他也不想让他的宝贝受到丁点伤害。 沈既承哭的很凶,身体颤抖的厉害,像被咬的是他一样,哭到喘不上气。 裴凛心疼极了,用力将沈既承嵌在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好了,宝贝,不哭了。”裴凛轻轻松开了手,扶着他的肩膀,看着眼前这张哭的伤心的脸,他抬手指腹擦过沈既承的脸颊,眼底的心疼近乎溢出。 他的手指缓缓滑落,落在沈既承的脖颈上,他的指腹轻轻擦过那被勒出的红痕,眼里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悔恨, “是我不好……” “怪我,不该伤害了你。” 沈既承眼眶通红,他抿着唇看着眼前的裴凛摩挲着他的脖颈,随后仰头看他,那双眼睛也红了几分,声音低哑, “宝贝,疼不疼。” 他摇了摇头,眼泪从眼角滚落,他咬着唇说, “不疼。” 裴凛轻笑一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头,手还搭在沈既承的肩上,指腹还轻轻摩挲着那道红痕,像是安抚也像是轻轻揉着那伤。 空气的气味并不好闻,潮湿中带着些血腥味,沈既承难受极了。 裴凛却在此时抬起头来,那双眼睛有些红,他滚了滚喉结,“走吧,先出去。”他起身的时候,眼角划过一滴泪,被他很快抹去。 楚皓南是跑进来的,他手里拎着医药箱,来的路上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当他真的在客厅里看见裴凛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 裴凛小臂上那些交错的伤痕,蛇牙的细孔,鳞片刮破的划痕,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条手臂。 他的脚踝也露着,同样的伤口,血痂和新鲜的血液混在一起,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除了脸和躯干尚算完好,四肢几乎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的皮肤。 楚皓南把医药箱往茶几上一放,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遍,越看眉头拧得越紧。他直起身来,盯着裴凛,语气震惊,“你特么真把自己丢蛇窝里了?” 裴凛靠在沙发背上,微微蹙了一下眉。他的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楚皓南,又落在旁边紧紧挨着他坐着的沈既承身上,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让他说话注意点分寸。 可楚皓南今天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他冷哼了一声,无视了那个眼神。 平日里帮着他瞒东瞒西没问题,可眼下裴凛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性,他怎么可能还惯着? 他二话没说,打开医药箱取出碘伏和棉签,半蹲下来先给裴凛手臂上的伤口消毒。 楚皓南低着头处理伤口,嘴里的话却一句都没落下,“药呢,你是不能再吃了。当然了,”他抬眼瞥了裴凛一眼,语气凉凉的,“你要是真想死,我也不会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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