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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沈既承浑身僵了一瞬。 他看见刀刃贴着沈明霄脖颈的皮肤微微压下去,那皮肤上瞬间浮现一抹凹痕。他的喉咙猛地收紧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哥——!” 那声喊出口的一瞬间他自己也愣住了。 裴凛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温柔和安抚,像是误会了他喊的那声哥是在叫自己。 他轻声安慰道,“宝贝别怕。”随后他侧过脸,给张叙递了一个眼色。 张叙立刻领会,走上前来,伸手去拉沈既承的手臂,想把他往门外带。 “裴凛!你冷静一点!”沈既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颤音,眼睛死死盯着那柄匕首,他真的怕裴凛一用力……他不敢往下想了。 会客厅的门关上。 也就在裴凛对沈明霄出手的那一瞬间,沈砚禾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风衣的下摆被掀开一角,一把黑色手枪已经被他握在手里,稳稳地抵上了裴凛的后脑。 几乎同一时间,江尽的枪口也对准了沈砚禾。 整间会客厅的空气压到了最紧绷的临界点。裴凛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后脑那管冰冷的枪口似的,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沈砚禾,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匕首正抵着沈明霄脖颈上那条正在缓缓渗出的血痕。 他低声笑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自嘲且凉薄的笑意, “沈明霄,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不仅仅是你跟我作对。”他的手腕微微加了一分力道,细小的血珠正沿着刀刃的边缘慢慢渗出来。沈明霄没有吭声,甚至连眉心都没有皱一下。 “更是因为你利用我的宝贝,来我身边打探消息。” “我不接受背叛和欺骗,却因为你,让他两样都占了。所以我恨你这么做,恨你破坏我跟他之间的感情。” 他顿了一下,目光依然落在刀刃上那道细血线上,声音里的冷意微微化开了一些, “当然,我知道这都不怪他。他是无辜的。都怪你们沈家。” 沈砚禾的枪口没有动,可他扣着扳机的指节微微紧了一下。 疯子。这个人真的疯了。 “不过没关系。” “只要把你这个破坏我们感情的人解决了,那么我的宝贝眼里,就永远只有我一个人。” 他压着刀柄的手腕正要继续往下压,沈砚禾终于明白裴凛这个人到底有多恐怖,他之所以心狠手辣,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命都不屑一顾,这样的人,没有弱点。 “等等——!”沈砚禾急忙出声制止。 他扣在扳机上的指节微微泛白,却始终没有压下去。 裴凛的匕首没有收回去。他偏过头来看了沈砚禾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恐惧和意外,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他像是早就料到沈砚禾会带枪上来,也早就料到这一刻会来临。 不是他的 “沈二少爷不妨试试,你这一枪打出去之后,你大哥的命还保不保得住。” 沈砚禾当然清楚,他尽可能放平语气,“我想裴总不会真的在这里动手取我大哥性命,这对你来说并没有好处。” 裴凛嗤笑一声,“谁说我不会?”话落,他的手上的力道加深了一分,沈明霄脖颈上的血又溢出几分。 沈砚禾瞳孔微缩,攥紧手枪的手背泛白,语气微沉,“裴凛你——” 却在此时,会客厅的门被撞开。 “住手——!”冷呵声从外面传来。 裴凛漫不经心朝门口望去,只此一眼,他的瞳孔微深,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沈瑜安推着沈既承从门外走进来,沈既承微微仰着下颌,露出颈侧那泛着冷光的刀刃,他垂着眼睫,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垂下的手微微蜷缩。 沈瑜安呼吸急促而滚烫,他努力维持着镇定,“裴先生,请你放了我大哥。” 裴凛看着他,看着对方手里那把架在沈既承脖颈上的刀刃,以及沈既承垂着的眼睫,他蓦然低笑一声, “你拿他威胁我?” 沈瑜安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视线下意识看向沈明霄,触及对方那流着鲜血的脖颈时,他的手指颤了颤,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之后,他刚要点头应下。 裴凛冰冷的声响起,“你觉得有用吗?” 沈既承睫毛微颤,他依旧不敢去看裴凛,他怕自己看向他时,一切都是白搭。如今听到裴凛这么说,他竟然少见的松了一口气。好像这样……就能减轻自己心中的负罪感。 “哐当——”那抵着沈明霄的匕首瞬间被裴凛丢在桌上。 裴凛脸色算不得多好,语气冰冷,“现在,放开他。” 沈既承心口一窒,说不出的心里感受,很难受。 沈瑜安的匕首并未伤到沈既承一分一毫,他松开了手。 也就在那一瞬间,裴凛立刻将沈既承拉到自己身后,随后瞥了一眼匆匆赶来的张叙身上,语气没多好,“看个人都看不住,废物。” 赶来的张叙也很冤枉,他本来是让石先生先离开的,石先生也答应,可是他一不留神的功夫,就找不到石先生的身影了,再次看到,就是石先生被挟持的模样。 “没事了。”裴凛轻声安慰着沈既承,仔细检查着他的脖颈,确定没受伤之后,他松了口气, “还好没伤到。” 说完,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几人,“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离开?” “张叙,给我把游轮上的几个出口都给我派人守住,一个沈家人都不能放过。” “是!” 随后他漆黑的视线死死盯着沈明霄身旁的人, “沈家小少爷?” 沈瑜安防备的目光看着裴凛,他下意识站在沈明霄面前,拳头微微攥紧。 裴凛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微微侧头,看见对方耳朵上明显有打过耳洞的痕迹,他的顿时勾了勾唇角,眼里的冰冷越发明显,他手指着桌上的平安符,语气凉薄, “你只需要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倘若是你的。” 他冷笑一声,“那么就得受我一刀。” 说完,裴凛的视线扫了一眼沈明霄与沈砚禾,“只有这样,或许我会考虑让你们从这里游回去。是生是死,那就得看命了。” 沈明霄眉头紧蹙,“裴凛,你这个要求未免太无理了。” “无理?”裴凛低笑一声,反问道,“我只是让他欠我的还回来,这就算是无理?” 沈砚禾眯起眼睛,“证据呢?裴总口口声声说是沈家小少爷伤的你,证据摆出来。让我们信服。” 裴凛抬了抬下巴,手指着桌上的平安符,“沈家小少爷的东西落在我手里,这就是证据。” 顿了顿,他的视线看向沈瑜安,“并且,伤我的那个人也打了耳洞。” 沈砚禾再次出声,“难道裴总仅凭对方打了耳洞就断定谁是当初伤你的人?”这依旧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裴凛已经没什么耐心,他拿起桌上的匕首,催促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你的。” 沈瑜安沉默片刻, “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身后一直久久没说话的沈既承突然出声,声音带着些涩意, “不是他的。” 那一刻。 沈明霄与沈砚禾同时看向沈既承,眼里的担忧不加掩饰,或许是有了预感。沈瑜安的视线一直关注着沈明霄,他看清对方眼底那浓浓不加掩饰的担忧后,他垂下眼眸,遮住眼里晦暗的情绪。 裴凛也看向沈既承,神色略微困惑,“宝贝,你说什么?” 沈既承缓缓抬起头来,那双灼灼的桃花眼此刻染上了一抹红,看向裴凛时,他的目光闪烁,略微沙哑的声音说, “那平安符是我的。” 这话一出。 周围瞬间安静半响,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一般。 裴凛盯着沈既承的脸许久,随后他轻笑一声,“宝贝,你说什么胡话呢?” 沈既承彻底红了眼眶,他不敢去看裴凛的眼睛,垂着的指甲陷入肉里,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艰难说出那一句话, “我——就是沈既承。” 裴凛的身体僵住。 沈既承红着眼拽着裴凛的衣角急忙解释, “你相信我,我没有伤害你,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沈裴两家对立。裴凛,你不要相信!”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释,想要解开沈家与裴家多年的误会,也想让裴凛知道,沈家是清白的,让他不要那么恨沈家,或许也就不那么恨他…… 然而。 此时的裴凛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的视线落在眼前人的脸上,脑海里闪过太多东西,那些被他强制性压下去的不对劲和怀疑,在此刻,全部浮上水面。 “沈既承……” 他轻声呢喃这个名字,许多画面快速掠过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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