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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忽然猛地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两人差点撞上前座。 裴书礼骂了一声扶住座椅,沈既承扭头往后看,后面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追尾了他们,车头紧贴着出租车的后备箱,撞得不轻。 司机骂骂咧咧地熄火下车,沈既承也推开车门准备查看情况。 他刚站定,就看见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从里面推开了。一个人从驾驶座上走下来,身形高挑,穿着一件白色色大衣,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朝出租车这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目光越过司机,直接落在裴书礼身上。 裴书礼刚下车,看见那人的脸之后,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大……大哥?” 裴景在他几步外停下来,歪了歪头,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我的好弟弟,好久不见。” “真耐活啊。” 没关系 沈既承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几乎拉着裴书礼转身就跑。 却在此时,后方那辆越野车里又下来两个人,脚步很快地朝他们围追来。 沈既承来不及多想,抬脚踹向最近那人,把他逼退了两步。 裴书礼也反应过来,跟另一个人过了几招,动作不算生疏,毕竟之前他才跟江尽打过,只是此刻,对方人数众多,他难免有些吃力。 沈既承一边应付面前的人一边冲裴书礼喊了一句, “快报警!” 裴书礼刚要摸口袋,却被对面的人抓住破绽,一脚踹在手腕上,手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沈既承看见这一幕心里一沉,他知道硬拼不是办法,对方有备而来,人数也多。他瞅准一个空档把裴书礼往路边猛地一推,自己上前挡了一下。 然后后颈传来一阵钝痛,眼前一黑,身体便失去了力气。 他的膝盖先着地,随后整个人往前栽倒,意识飞快地涣散下去。 耳边最后听见的是裴书礼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又急又慌。 之后再无知觉。 华靳集团的办公室里。 裴凛靠在办公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他闭着眼睛,听到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淡, “如何?” 张叙如实禀报,“沈二少已经去了,相信今日就能有结果。” 对此,裴凛只是勾了勾唇角,“这么些年还没让他吸取教训,还出来为非作歹,这一次,我倒是想要看看他的命到底有多硬。” 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什么,裴凛缓缓睁开眼,看向张叙,“沈家老宅那边怎么样?” “沈明霄与沈砚禾都去了那边,保镖该把正门和后门守住才行。可别出什么意外。” 张叙汇报道,“已经严守住了几道门,不会有人出得去。” 裴凛颔首,打开了电脑,正打算继续工作,可临时又想到什么,他蹙起眉,“裴书礼呢?他跟沈既承在一起吗?” 张叙略微迟疑,回想了一下,随后才说,“按照最初的决定,裴三少爷应该会在沈家老宅。” 这话让裴凛眉头紧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稳,跟裴书礼待在一起…… “把所有能进出的口都派人守着。” 顿了顿,又冷冷道, “狗洞也要守着。” “是!” - 沈既承是被颠醒的。 脑袋上蒙着灰色的麻袋,粗粝的布料蹭着他的脸颊,带着一股机油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腕被扎带捆得严严实实,稍微挣了一下,勒得更紧。 他整个人被塞在后备箱里,膝盖顶着后备箱盖,身体蜷缩成一团,他没有出声,也没有挣扎,只是保持昏迷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浅又匀。 耳朵竖起,仔细捕捉前面传来的每一个字。 开车的那个先骂了一句,声音粗犷,带着火气, “艹!竟然让那小子跑了!” 沈既承心里微微一动。 是裴书礼。他暗暗松了口气。 “没关系。”另一个声音接了过来,语调阴沉且从容。 沈既承认得这个声音,刚才在路边叫裴书礼的那人,他大哥,裴景。 他继续说着,“我的目标本来也不是他。等我解决掉裴凛,裴书礼算什么东西?没了倚仗的裴书礼,不过是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 说到这里他忽然冷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压抑多年的恨意像从牙缝里渗出来, “这些年来裴凛坏了我多少好事。我暗中的势力被他一点一点拔干净,竟让我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他停顿了一瞬,随后语气沉下来, “今天,我要他有去无回。” 后备箱里,沈既承的心往下沉了沉。 果然,抓他或者抓裴书礼,最终的目的都是引出裴凛。他的手在背后无声地攥紧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他祈祷裴书礼能快点找到二哥或者大哥,祈祷裴凛不要出现。可接下来裴景的话像一盆冷水,把他最后那点侥幸浇了个透。 “不过我们倒是该感谢沈瑜安。”裴景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讽意, “若不是他把消息传给沈明霄,沈家的人又怎么会上当?这会儿沈明霄和沈砚禾,大概还在那艘游轮上检查海货呢。” 前面的司机笑呵呵地附和, “还是景先生想得周到。用这个办法把沈家兄弟都引出去,其实咱们真正的目标还是沈家小少爷。” 裴景嗤笑了一声,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谁说我真正的目标是沈家小少爷?”他顿了一下,随即又不紧不慢地说, “我的目的,确实是用沈既承把裴凛引出来。可权叔的目的,是沈家。”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映出他自己脖颈上几道未消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沈家这次可危险了。” 司机赶紧殷勤地接话,“以后还得仰仗景先生您了。” 裴景勾了勾嘴角,像是很受用这话,语气也松快了些, “好好跟着我干,以后沈瑜安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司机明显有些犹豫,“可是……” “可是什么?”裴景打断他,声音冷下来, “权叔早就知道沈瑜安有了私心。这次不过是试探,可惜沈瑜安又让权叔失望了。权叔不会留他的。” 后备箱里沈既承听着这些话,脑子飞快地转着。 沈明霄和沈砚禾被引开了,老宅外面可能也布了人手,裴书礼虽然跑了,可他能找到谁? 裴凛吗? 可裴凛如果出来找他,正好中了裴景的圈套。 他一时间想不出任何破解的办法,后背贴着冰凉的铁皮,手心里的汗把扎带浸得微微发潮。 车子在这时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之后,四周安静了几秒,然后是车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声踩在地面上的声响。 后备箱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嗒声,光线从缝隙里照进来,透过麻袋的孔隙在他眼前碎成一片模糊的白。 他的身体绷紧了,但依旧保持着昏迷的姿势一动不动。 电话。 裴景站在几步开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行了,别装了。” 头上的麻袋被一把扯掉,光线重新涌入视野,沈既承眯着眼缓了好几秒才看清周围。 灰白色的天压得很低,海面和天际连成一片模糊的边界,风卷着浪花拍在岸边的礁石上,水雾被吹起来,沾在脸上又冷又潮。 裴景的目光慢悠悠地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讽, “啧,这张脸确实不错。难怪我那个二弟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沈既承攥紧了拳头,手腕上的扎带勒进肉里,他盯着裴景,声音压着火, “我跟裴凛早就闹翻了。你抓我也没用。” 裴景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 他示意旁边的人把沈既承带上船。 甲板上的风比岸上更大,吹得人衣摆翻飞。沈既承被按在一根铁柱旁坐下,手脚都被扎带捆住,勒得死紧。 裴景在他面前蹲下,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晃了晃,“你猜猜,我给他打个电话,他听见你的声音,会不会来?” 沈既承抿着唇,没回答,而裴景已经拨通了电话。 他按了免提。 嘟声响了几声之后,那头接了起来,却没有出声。 “别来无恙啊,二弟。”裴景先开了口。 而沈既承忍不住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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