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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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来。”沈砚禾蹙着眉，视线落在窗外某处，“再等等。消息已经递出去好几天了，该知道的应该知道了。再等等，一定会等到的。”　　电话那头沈既承应了一声“好”，又问了一句，　　“大哥今天怎么样？”　　“还行。白天人多，他也没怎么歇。这会儿刚躺下。”沈砚禾顿了顿，“你那边别急，有消息我告诉你。”　　“嗯。”　　挂了电话，沈砚禾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下去后，他转过身，准备回病房，脚步刚迈出去就停住了。　　沈明霄站在他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外套，手背上还贴着输液拔针后的棉球。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不知道站了多久，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落在沈砚禾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上，又慢慢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　　沈砚禾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的表情却收得很快。他笑了一下，语气自然，　　“大哥，你怎么出来了？走廊里冷，你刚拔了针，别着凉。”他走过去，伸手想把沈明霄往病房里带。　　沈明霄没有动。他看着沈砚禾的脸，沉默了两秒，　　“你们在等谁。”　　沈砚禾的动作停顿片刻，随即又恢复了，笑着摇了摇头，　　“没谁。承承打来的，问你的情况，我跟他聊了几句。”他扶着沈明霄的手臂，把人往病房门口带，“走吧大哥，进去说。”　　沈明霄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走进病房之后，站在床头，视线落在窗外。　　“砚禾。”沈明霄忽然开口，声音沉了几分，　　沈砚禾回过头看他，“嗯？”　　“我什么时候出院。”　　沈砚禾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他大哥。沈明霄的视线没有转过来，还落在窗外。天已经擦黑了，对面楼顶的轮廓被暮色压得很低，几盏零星的灯在远处亮着。　　“大哥，你别想着出院。”沈砚禾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强硬，　　“这段时间我跟倾城轮流看着你，你在这儿好好休息。身体养好了再说。”　　沈明霄终于偏过头看他。　　沈砚禾没有躲他的目光，继续说下去，　　“没两三个月，我们是不可能让你出院的。”医生也说了，现在这个阶段，身边不能离人，所以无论怎么样，至少现在，他们不放心大哥出院。　　沈明霄蹙起眉头，“我已经好多了，只要吃药……”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砚禾给打断，他的语气略微严肃，“大哥，你之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结果你也看见了。”　　“所以这一次，听我们的。好吗？就当……是为了我们。”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沈明霄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无奈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躺椅上，劝说了一句，　　“晚上你也别守着我了，隔壁房间有床，你去睡一会儿，有什么事我叫你。”　　沈砚禾显然不相信大哥的话，挑眉道，“大哥，你不会趁着我去隔壁睡觉的时候，然后偷偷跑了吧？”　　沈明霄语气不太好，“我还不至于做出这种说话不算话的事。”　　沈砚禾挑了挑眉，算是点头答应。　　但离开前还是叮嘱了一句，“我会随时来看的，大哥可得说话算话。”　　沈明霄：“……”大概是懒得搭理，沈明霄在床上躺下，背对着沈砚禾。　　沈砚禾轻笑一声，随后转身轻轻关上门。　　这天晚上，病房里熄了灯。　　沈明霄在床上侧躺着，呼吸均匀，却没怎么睡着。他手背上的输液管已经拔了，手背上的针眼贴着一小块棉球，那串金曜石搭在腕间，安安静静。　　半夜，病房的门被推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可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听得清楚。沈明霄没有睁眼，以为是沈砚禾，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快去睡吧，我说了不会走的。”　　离开　　他侧着身，声音闷在枕头里，没什么力气。　　门口的人没有回答。　　沈明霄等了两秒，没听见离开的脚步声。　　他缓缓睁开眼，偏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勾勒出一道站在门边的身影。　　沈明霄的视线落在那道身影上的时候，他的身体僵住了。　　沈瑜安站在门口。　　三年不见，他脸上的青涩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下颌的线条比从前利落了些，少了些稚气。　　可那张脸却没怎么有变化，栗色的自然卷搭在额前，眼尾微微垂着，他没有往里走，就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视线落在床上的沈明霄身上，情绪晦暗，看不分明。　　沈瑜安关上了病房的门。门合上之后，房间里更安静了，只剩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和两个人微弱的呼吸。　　沈瑜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慢慢抬起脚，朝床边走了过来。他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沈明霄。　　沈明霄在沈瑜安靠近之后，有片刻的怔愣回过神之后就脸上就只剩下一片漠然，他蹙起眉头，语气冷冽，　　“谁允许你来的。”　　“当初我说过的话，忘了吗？”　　沈瑜安低垂着眼眸，看起来乖顺极了，　　“没忘…你当初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牢记于心，不敢忘记。”　　沈明霄漠然开口，“既然记得，那就离开。”　　沈瑜安轻声询问，“你就这么讨厌我么？讨厌到连一面都不愿意见？”　　沈明霄终于偏过头看他。那目光锐利逼人，跟三年前一样，没什么温度，　　“是。我不想见你。”　　沈瑜安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仰起头，闭了闭眼，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顺着侧脸落进衣领里，“可我做不到。”　　“你受伤的事……无论我去哪里，都能看到你的消息。看到沈家大楼外面那块屏幕上关于你的消息，看到的生病，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要来，不要来见你。”　　他顿了一下，喉咙滚了滚，嗓音沙哑，　　“可你一直没出院…我做不到…”　　沈明霄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这些与你无关。”　　“大哥……”沈瑜安低下头看他，眼眶红了一圈。　　“我当初说过什么，你忘了？”沈明霄蹙起眉，声音冷了下来，“你不再是沈家的人，没资格这么叫我。”　　沈瑜安的呼吸滞了一拍。　　心脏传来刺痛让他险些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他张了张嘴，想问沈明霄，他该怎么称呼他，可看着沈明霄虚弱的模样，他没有追问。　　只是扬起唇角，笑容乖顺而勉强，带着几分顺从，　　“好，我不喊了。你别生我气。”　　“我只是来看看你。也想跟你说一声，保重身体。”　　沈明霄把视线收回去，声音冷漠，　　“现在已经看了。你可以走了。”　　沈瑜安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来病房里。　　门合上之后，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沈明霄躺在床上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胸口。一阵闷痛从胸腔深处翻上来，压着嗓子眼，他偏过头，捂着嘴咳了几声，声音断断续续的，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　　他闭着眼躺了一阵，等那阵痛慢慢平下去，才把手搭在被子上，指尖微微蜷着。　　沈瑜安走出病房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医院。　　他沿着走廊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又合上，他靠在一角，视线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一直到一楼。　　出了住院部的大门，外面夜风迎面扑过来，凉飕飕的。他在门廊底下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到院子里的长椅边，坐了下来。　　路灯把他脚下那片地面照得发白，他坐在那儿几分钟，他忽然开口，“出来吧。”　　长椅侧后方的那排冬青树后面，沈砚禾从树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笑，步子不紧不慢，在他旁边站定，　　“好久不见。”　　沈瑜安抬起眼眸，眼里没有丝毫意外，他的脸上没有曾经的懂事，也没有在沈明霄面前的乖顺，声音冷酷道，　　“沈二少不会太想见我。所以我们也没必要客套。直接说你这次的目的吧。”　　沈砚禾笑了一下，丝毫不介意对方的冷酷，因为……这本就是他最真实的一面，曾经在沈家那个乖顺懂事的不过是他的伪装而已，如今伪装撕破，自然不必再装下去。　　在他旁边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偏头看着他，“你怎么猜到的。”　　“太刻意了。”沈瑜安语气冷漠，“我不想知道都难。”　　沈砚禾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这次确实大张旗鼓了些。　　他靠进椅背里，视线落在前面那栋楼的某一层窗户上，语气收了收，正经了些，　　“真是抱歉，用这种方式。只是因为大哥的情况不太好，所以我只能用这种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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