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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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颊泛着一层红，手肘撑在吧台上，手背抵着额头，低着头，像是不太舒服。旁边有个人凑过去搭讪，站得很近，弯着腰在跟他说话，手还搭上了他椅背的边缘。沈瑜安蹙着眉，抿着唇，没有接话，只是偏过头，视线落在吧台后面那一排酒瓶上，脸色不太好看。　　“这样能行吗？”裴书礼又嘀咕了一句，看着吧台那边的动静，“英雄救美？太俗了吧。”　　“俗算什么，只要有用就行。”沈既承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我就不信，我大哥来了，看见这一幕不会阻止。等着就好。”　　裴书礼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视线也跟着往门口瞟。　　酒吧的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沈既承的眼睛亮了一下，可看见来人不是沈明霄，那点亮光又暗了下去。　　门口又进来几拨人，都不是。他耐着性子等了又等，裴书礼已经开始玩手机了。吧台那边，沈瑜安面前的酒又续了半杯，他看起来比方才更醉了些，身子微微歪着，靠在吧台边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紧接着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进来。　　沈明霄站在门口，穿着件深色的大衣，没有往里走太深。他的视线在酒吧里扫了一圈，很快落在了吧台那个方向。他看见了沈瑜安，也看见了站在他旁边搭讪的那个人。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动，只是脸上那点惯常的平淡沉了下去，眉心微拧。　　沈既承在卡座里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裴书礼的手臂，压着嗓子说了句，　　“来了。”　　裴书礼立刻清醒几分，打起精神朝那边看去。　　沈瑜安面前的酒已经下去了大半杯，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旁边那个搭讪的人还凑在旁边，手搭着他的椅背，弯着腰在说什么。　　沈明霄的脸色沉了几分，抿着唇，站了两秒，迈步朝那边走过去。在吧台边站定，低头看着沈瑜安，沉声道，　　“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沈瑜安听见声音，抬起头来，视线聚焦了两秒才认出面前站着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开口解释什么，可沈明霄没有给他这个时间。说完那句话，他转过身就要离开。像是根本不想看这种幼稚的闹剧。　　沈瑜安没有开口挽留。　　旁边那个搭讪的人早在沈明霄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退开了。吧台这边空了一小片。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卡座里闹了起来。先是一男一女在争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那个男人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瓶，朝对面的墙上砸了过去。　　酒瓶撞在墙面上炸开，玻璃碎片混着酒水朝四面八方飞溅。其中几片大的，方向偏了，直直地朝吧台这边甩过来。　　沈瑜安坐在高脚椅上没有动。　　他听见了碎裂声，也看见了那些飞过来的碎片。他手还搭在吧台上，垂着眼，像是根本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重，指节压着他的腕骨，猛地一扯。　　沈瑜安整个人被从高脚椅上拽了下来，脚下一绊，踉跄着撞进一个怀里。玻璃碎片擦着他方才坐的位置飞过去，砸在吧台后面的酒架上，又碎了一片。　　酒保吓得往后缩了半步，骂了一声。　　沈明霄攥着他的手腕，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脸色沉得厉害，眉骨下方的阴影压得很深。他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不要命了是吗。”　　沈瑜安靠在他胸口，仰起头看着他。酒意把他的眼眶熏得发红，睫毛湿漉漉的，他看见沈明霄那张沉下来的脸，见他攥着自己手腕那只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嘴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　　“不想要了。”他开口，声音因喝酒的变得沙哑。　　沈明霄攥着他手腕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人。　　周围的喧闹还在继续，那个砸酒瓶的男人被同伴拉着按回了卡座里，酒保拿着拖把出来收拾地上的玻璃碴。没有人注意吧台旁边这两个人。　　沈既承在卡座里又往前站了半步，裴书礼在背后拉了他一把，冲他摇了摇头。沈既承看着吧台那边，看见满脸盛怒的大哥直接攥着沈瑜安的手腕朝外走去。　　显然是动怒了。　　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阻止。　　就在此时。　　沈明霄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停顿，朝着沈既承他们这边方向呵斥了一句，“沈既承，你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留下这句话，他直接朝外走去。　　沈既承脸色微微僵硬，“呃……完蛋，被发现了……”　　留下　　沈家客厅灯火通明，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沈既承，裴书礼和沈瑜安三个人并排站在客厅中央，垂着手，谁也不敢先动。　　沈明霄一只手叉着腰站在窗边打电话，语气不算多好。电话那头大概是沈砚禾，他说了两句，声音透着一股压着的火气，　　“你自己回来看看，把人给带走。”　　裴书礼站在沈既承旁边，偏过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压着嗓子嘀咕，“这事跟我又没关系……是你出的主意吧。可怪不到我头上。”　　沈既承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不如闭嘴。　　沈明霄挂了那个电话，翻出通讯录又拨了一个。　　这次是给裴凛打的。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语气平平的，没什么多余的描述。那头裴凛的声音传出来，严肃许多，　　“好的大哥，我现在立刻来接沈既承。我一定会好好跟他讲道理，让他不要再犯这种事。”　　电话挂断。　　沈明霄把手机搁回茶几上，转过身走过来。他的视线从三个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落在沈瑜安身上，停了一拍。沈瑜安垂着眼，手搭在身侧，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开口。沈明霄收回目光，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冷淡，　　“都等着。”　　沈既承松了一口气，腿都站酸了，下意识想往沙发上坐。屁股刚往下沉了半寸，就撞上了沈明霄的视线。那道目光不重，却让他整个人僵在半空。他讪讪笑了笑，又直起身来，把手重新垂回身侧，老老实实地站好。　　裴书礼在旁边看着，没忍住想笑，却又很快压下嘴角。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那口老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三个人站在灯底下，谁也没再出声。　　很快，院门外传来一阵引擎声。　　沈砚禾推门进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他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沈既承站在沙发旁边，裴书礼靠着墙根，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像小鸡啄米，眼皮都快撑不开了。　　他先朝沙发上的沈明霄走过去，叫了声，“大哥。”　　“出什么事了。”　　沈明霄坐在沙发里，闻言抬了一下眼皮看他，语气不太好，“没出什么大事。但如果让他们一直这么继续下去，我想可能会出大事。”他顿了一下，把手里那只凉透的茶杯搁回茶几上，“我想你也知道，裴三少这些天做了些什么事。若你一味纵容，不加制止，恐怕会酿成大祸。”　　沈砚禾听完，笑着应道，“好的，我知道了。”他偏头看了裴书礼一眼，目光在那张困得快要栽到地上的脸上停了一拍，“我会跟他好好谈谈。”　　裴书礼听见这句话，困意散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沈砚禾的目光，又咽了回去。沈砚禾朝大哥点了下头，走过去，牵住裴书礼的手腕，把人往外带。　　院子里夜风一吹，裴书礼缩了一下脖子。　　沈砚禾把他塞进副驾驶座，弯腰替他扣好安全带，又伸手调了调空调的温度，把出风口朝他那一边转了半圈，做完这些，他才绕到驾驶座坐下来，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院子，汇入夜色里的街道。　　沈砚禾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笑着问，“做什么事了，让大哥这么生气。”　　裴书礼靠在椅背上，不情愿地哼了一声，“没什么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沈砚禾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更没有要说教的意思，他把车速放慢了些，语气放软了几分，　　“乖，睡吧。到了我叫你。”　　裴书礼嘟囔了一句什么，到底没撑住，脑袋往车窗那边一歪，很快就睡过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既承和沈瑜安两个人。　　等待。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院门外传来一阵引擎声，沈既承站在原处，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辨认出那是裴凛的车，心里那根弦松了半截。　　门被从外面推开。　　裴凛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气，大衣下摆微微掀动。他扫了一眼客厅里的情形，目光在沈既承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转向沙发上的沈明霄，点了下头，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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