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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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走后，护士进来拔了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沈明霄把床头柜上那袋药拎起来，看了一眼沈瑜安。沈瑜安正低头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动作不快，右手还有些使不上力。他拉了两下没拉上，沈明霄走过去，弯下腰，替他把拉链拉好，动作很快，没什么多余的停顿。　　沈瑜安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跟在后面出了病房。　　出了住院部大门，外面的阳光落下来，他眯了一下眼。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主路的车流。车厢里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有开口。沈瑜安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过了一会儿，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前排驾驶座上那道侧影上。　　轻声喊了一句，“大哥。”　　沈明霄没有应声，也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那天……是你叫的我吗。”沈瑜安问。　　但沈明霄没有丝毫要回答他的意思，更没有理会他，这三日在医院里就是这种情况，除非必要，否则沈明霄根本不理会沈瑜安。对此沈瑜安深知是自己的错，知道自己真的把沈明霄惹怒了。　　他抿着唇，没再多问。　　车子驶回沈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沈瑜安跟着沈明霄进了门，换了鞋，他看着沈明霄直接上了楼，丝毫没有要在客厅停留的意思。　　他便坐在客厅里，等待着沈明霄下楼，可是直到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他都没有等到沈明霄从楼上下来，看来是不想见他……　　想到这里，沈瑜安垂下眼眸，他沿着走廊走到自己那间屋子门口，抬手握住门把手，却没能打开，他又试了好几次，依旧不行，很显然，是被人把门给锁上了。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拍，转身朝楼下喊了一声，“张姨。”　　佣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擦着手走过来，“沈先生。”　　“我房间的门怎么锁了。”　　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楼上书房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如实回答，“大少爷说了，您以后不住这里。”　　沈瑜安的指尖颤了一下。　　他转过身沿着楼梯往下走，步子比上楼时慢了很多。走到客厅，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眼底情绪晦暗阴郁。　　所以……　　沈明霄真的再也不想见他吗……　　是要将他赶走吗？　　甚至……　　连一句道别的话都不愿意跟他说是吗？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一道没什么温度的声音，　　“还不睡觉？准备在沙发上坐一晚上？”　　沈瑜安身体一顿，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沈明霄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只空杯子，像是下来接水的。　　他看过来的时候，视线在沈瑜安脸上停了一拍，没有多余的表情，说完那句话，就转身朝厨房走去接水，随后朝楼上走去。　　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沈瑜安忽然站起来，跟了上去。　　沈明霄的脚步不快，沈瑜安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一直跟到二楼走廊尽头那间主卧门口。　　沈明霄推开门，抬手开了灯，转身看着身后跟着的人，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冷淡道，　　“以后你跟我睡。”　　沈瑜安的睫毛颤了一下，分不清心里什么心情。只是心里有些发酸发涩。　　沈明霄没理会沈瑜安，转身走进了房间。　　床很大，两个人各占了一边，中间隔着一大段空位。　　沈明霄关了灯，躺下来，背对着他。　　沈瑜安也躺了下来，面朝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随后侧过身，面朝沈明霄的后背。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安静了很久，久到沈明霄那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沈瑜安才敢慢慢伸出手，指尖触到了沈明霄的后背。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底下那点温度。他把额头抵上去，声音低哑，透着些说不清的委屈，　　“大哥……对不起。”　　我冷　　没有回应。　　沈瑜安闭着眼，额头抵着那片温热的背，呼吸慢慢沉下去。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黑暗里，沈明霄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动，就那么躺着，过了一会儿，侧过身，借着窗帘缝里漏进来那线路灯的光，看着沈瑜安的脸半埋在枕头里，睫毛安安静静地覆着，他慢慢伸出手，把沈瑜安身上滑下去一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替他掖好肩头。　　做完这些，他转回去，重新闭上眼，黑暗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散在夜色里，没有人听见。　　沈瑜安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片床单，凉的，人走了有一阵子了。　　他撑着床坐起来，手臂上那道伤口还有些隐隐的牵扯感，但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他洗漱完后穿好衣服下楼，沈明霄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搁着一碗粥，手里拿着勺子，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　　沈瑜安在桌子另一头坐下来，佣人给他也端了一碗粥。他拿起勺子，刚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沈明霄搁下了手里的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开口，语气冷淡，　　“我出去一趟。三点回来。”他顿了一下，漆黑的眼睛看着沈瑜安，分不清是叮嘱还是警告，　　“给我好好在家待着。”　　沈瑜安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意外沈明霄会跟自己说这些，但他没有多问，而是乖乖点头，“好。”　　沈明霄站起来，拿了外套出门。　　在这期间，沈既承回来了。　　见到沈瑜安坐在客厅里盯着墙上的挂钟发呆，他快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诶，怎么回事，听说你进了医院？什么情况？”要不是听二哥说，他都不知道沈瑜安住院了。　　沈瑜安抿了抿唇，还是说，“一点意外。”　　沈既承盯着他看了两秒，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我明白了。你是故意装的吧？！”　　“我之前让你装弱，你还是听进去了呗！”　　沈瑜安迟疑了一下，看着沈既承欣喜模样，到底没有扫兴，点了点头，“差不多。”反正也没啥区别。　　“你行啊！”沈既承拍了拍他的肩膀，还以为他是装的生病，“那现在呢，怎么样了？”　　沈瑜安慢吞吞收回自己受伤的那只手，如实回答，　　“他让我睡他房间。”　　沈既承是惊喜又诧异，他拍了拍沈瑜安的肩膀，鼓励道，　　“继续加油，再接再厉。你这边我可算放心了。”他说完，脸上的表情又垮了下去，叹了口气，　　“偏偏裴书礼那边出了事，我头疼得跟什么似的。”　　沈瑜安偏头看他，“怎么了。”　　“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先不跟你说了。”沈既承站起来，把外套抖了抖搭在臂弯里，“我走了，过两天再回来。”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沈瑜安一眼，“你继续加油啊！”　　三点整，院子里传来车声。　　沈瑜安站起来朝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沈明霄推门进来。　　沈瑜安刚要开口，　　“你……”　　话还没说完，沈明霄直接走到沈瑜安面前，将他的衣袖拉开，检查了他的伤口，纱布干净，没有渗血的痕迹。随后又放下衣袖，他深邃的目光这才看向沈瑜安，语气听不出情绪，　　“以后每天我都要检查伤口。”　　“但凡伤口加重……”沈明霄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你知道后果。”　　沈瑜安咬着唇，乖顺回答，“嗯……”　　沈明霄这才朝楼上走去。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这些时日里，每天晚上，沈明霄都会检查沈瑜安的手臂，确定没有再加重，他的脸色才有了些许缓和，但是依然如以往一样，除非必要的问题，否则一般不会搭理沈瑜安。　　沈瑜安知道自己这次惹恼了沈明霄，他不奢求对方还能给自己好脸，能留下，能跟沈明霄同处一个屋檐下，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沈明霄从书房里回到房间的时候，沈瑜安已经躺下了，他推开房门，房间里开着一盏暖色灯光，柔和的光线照在沈瑜安的脸上，他的手垂着，应该是睡着了。　　沈明霄脚步略微一顿，随后收回视线，放轻脚步朝浴室那边走去。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当他穿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却看见床上的沈瑜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声音透着些没睡好的黏糊，　　“沈明霄……”　　沈明霄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肩膀上，睡衣领口有些大，因为刚刚起身的动作导致一侧肩膀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露在外头，格外显眼。　　他冷淡移开视线，没有理会，而是朝沙发那边走去。　　翻开抽屉，翻找着自己的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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