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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猜猜看吧。”许可为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溢出一些笑意,和在市委大楼里完全是两个人,“因为你也喜欢他,对吧?所以你想让我退缩,这样你就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对你来说,喜欢商亭的人可以很多,但唯独不能有我。” 被人轻而易举的看出自己的想法让陈系舟觉得很不爽,但许可为并不打算就此打住。 “他不会选你的。你无论是性格还是日常生活,都不是一个安安稳稳的人,商亭他喜欢安稳的生活,不喜欢不确定的东西。答案很显而易见了吧?无论是什么方面,我的胜算都比你高啊。” 在市委大楼面前争吵实在算不上雅观,陈系舟压低自己的声音,使他们看上去像是“朋友”在聊天。 “你要是真有胜算,怎么可能会和他分手?你这人啊,也就那样吧。” 似乎是分手的事情刺到了许可为内心深处什么敏感的地方,他脸上那副处事不惊的表情有些崩塌了。 他嘴角扯了几下,突然嗤笑一声。 陈系舟不解,只当他是气坏了,说:“遇到过不去的坎了吧?识相点就乖乖上班啊,整天来我俩身边转悠什么。” “我如果是一个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你觉得我能到今天这个位置吗?” “嘿呦,当官了不起咯。” 许可为觉得和面前这个只有二十二岁的制药公司太子爷再吵下去实在没意思,无论自己的话多么尖酸刻薄,在他身上都没多大用。 于是乎,许可为只说了句商亭不在他这里就离开了。 他一走,陈系舟原本挺拔的后背就立马弯下来。 无论怎么样都联系不上商亭,问了房东说商亭没退租,他就只能每天都去商亭家门口守着,连家教那边都又续了假,说是家里有点困难。 陈系舟从早上守到快要深夜,脚蹲麻了就站着,站不住就坐地上,眼睛下面的乌黑越来越严重,商亭却迟迟不归。 一直到这样守了一个星期,商亭的身影才从电梯里出来。 他才出电梯门就看到了靠在墙上满脸疲惫的陈系舟,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时,陈系舟突然一边起身一边开口:“你去哪里了?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要让我找不到你?” “我……” 商亭没说完就愣在了原地,陈系舟一把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了。 “我好想你,我以为你真的不喜欢我不要我了……你去哪里了?” 商亭用了一个星期包装好的壳在这一刻全部破碎,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系舟,自责和愧疚本能的让他选择逃避。 在酒店住了一周,他每天都在用这件事情责怪自己,又用各种理由给自己包上一层壳。 一层能够让他不再依赖陈系舟,不会再对陈系舟心动的壳。 可当他被陈系舟紧紧抱住的这一瞬间,那层壳彻底破碎。 他也好想陈系舟。 我许愿我们在一起 陈系舟的力道越收越紧,就像是要把商亭活活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让他们的血液融合,再也没办法分开。 商亭任由他这么抱着,直到自己的腿开始发酸,陈系舟也没有要松开的迹象,他只能勉强挪动到门口输入密码开了门。 “嘭”的一声,门在后面关上了。 “系舟,放开我吧。” “我不放。” 商亭没办法,顺着陈系舟的手臂往上摸到他肩膀,轻轻拍了几下,说:“我好难呼吸,我不会走了,你放开我吧。” 一说到难呼吸,陈系舟便一把放开了他。 平复好情绪后,陈系舟反而有点羞赧,摸着后脑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的头发已经长很多了,再也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因为没开灯,室内有些昏暗,陈系舟率先开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我找了你好久,我去医院找你,去市委找许可为问你去了哪里,可是都没有人知道。” 商亭想都没想就撒了谎:“我没有躲着你。” “骗人,你就是在躲着我,在医院的那三天,你能不在我身边就不在,出院了就直接不见了,就是在躲我……是因为我过敏的事情才躲着我吗?” 一说到过敏,商亭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和愧疚感又上来了。 “对不起。”他说。 “什么?” “我不应该决定给你买那个蛋糕的,如果我答应许可为要给我买甜品的请求,我就不会选中那个蛋糕。如果我那天没有去市委就不会遇到许可为,我们两个就不会去到艾克拉颂面前……如果我在付款之前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过敏的,再问问店员里面有没有过敏源,你就不会过敏。对不起。” 商亭这一生做的决定并不算多,但都是错的。 早在很多年以前,他就因为自己擅自下的决定而遭到了反噬。 好在这一次是及时的,陈系舟被他很快的送到了医院。 不然,他就是杀人凶手了。 “所以你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对吗?” 商亭点点头。 陈系舟心都要碎了,他这些天完全没有想过商亭为什么要躲,哪怕脑海里有过一瞬间的跟蛋糕有关的想法,也都被迫切寻找到他的心情覆盖。 此时此刻,他才清楚的意识到,商亭并不像外表那样温柔强大,他是一个很破碎的人。 “这不怪你。” “怎么不怪?” 商亭的语气并不怎么样,甚至夹杂着一丝哭腔。 “没有人怪你,真的,除了你自己。”陈系舟的声音并不大,他看着商亭,但因为是逆光,只能看到一个很模糊的轮廓。 “过敏这件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就像你和我在火车站遇见了一样。就算我这次不过敏,那我下次也会,甚至可能下次都没有人来帮我。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之前买蛋糕吃的时候就应该告诉你的,身边也应该常备过敏药……商亭,没有人怪你,你也别对自己那么苛刻。” “你真的不怪我吗?” “我爱你,我怎么可能舍得怪你?” 从未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因此在听见陈系舟说的时候,商亭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他难得直视着陈系舟的眼睛,发现里面除了认真和爱意之外的确什么都没有了。 这里面没有虚假。 陈系舟是爱他的。 看着身边憋泪憋到眼睛和眼尾发红的商亭,陈系舟再也无法忍耐,哪怕现在的气氛并不适合表白,哪怕现在没有鲜花和礼炮,他也想说:“商亭,和我在一起吧。” 商亭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系舟觉得谈恋爱这件事的确应该好好考虑考虑,于是就那么看着商亭,期待他能说出那句“我愿意。” 然而—— “不要。” “为什么?” 几乎是商亭的话音刚落,陈系舟就拔高声音问出了这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到现在了你还是不肯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曾经和许可为这样的人在一起过?还是因为别的? 陈系舟觉得是后者。 商亭一定是在顾虑着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你不爱我吗?” 商亭没回答,陈系舟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几个月以来,他早就受够了只能眼巴巴看着商亭却不能牵他的手不能拥抱他,不能明目张胆和他说我爱你的生活。 委屈的泪水决堤而出。 陈系舟也顾不上自己的话有没有逻辑,一边用手背揩眼泪一边说:“你是不是又想说我们的年龄不合适?你是不是想说我还年轻应该多看看世界?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啊……我就想跟你好,我只想跟你好。” 商亭没料到陈系舟会哭。 他只能掰过陈系舟的头给他擦眼泪,但是没用。 陈系舟像是委屈极了,泪水和雨点子一样,擦都擦不完。 “你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吗?你不要担心那些好不好?我们还没在一起……你……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合适?那你先和我在一起。等到时候你真的觉得不合适……把我甩了也行啊……”陈系舟哭得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是一直求着商亭说在一起。 商亭内心的那堵墙因为这晚的眼泪开始坍塌,也许他们之间的不合适真的能随着时间而消退呢?也许那一切都是他因为害怕被抛弃而幻想出来的呢? 一个声音在告诉商亭,让他追随自己的心,说那会带他到从未涉足过的地方。 商亭犹豫了几秒,最后他轻声说:“今天是7月20号。” 陈系舟不明所以:“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可以许一个愿望。” 陈系舟的哭声渐渐停歇,抬起发红的眼睛看着商亭,“又不是我的生日,为什么要许愿?” “不是只有生日的时候才可以许愿的。” 陈系舟觉得自己的脑子真是哭晕了,怎么都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久,他才隐隐约约意识到商亭这是在给他在一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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