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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张琛了,眼瞅着还给他配了条新链子。 陆宇打量着,嘴上手上都热情招呼张琛,“进来进来,领导!外面多冷啊,进来我给你烧点水喝!” 两人一进门,正好对上被吵醒的,睡眼惺忪的萌萌。还没等陆宇介绍呢,张琛瞬间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红包,“丫头,新年快乐!” 萌萌没明白怎么回事,捏着一封红包愣住了。陆宇捏捏她松散的小辫子,“谢谢大大啊,妞儿。” 他给萌萌介绍,“这是你张叔叔,爸爸的领导。” 陆宇曾和萌萌说过,平时在家随便叫,一旦有外人来,得叫陆宇爸爸。萌萌又乖又机灵,甜甜地叫了声“张叔叔新年快乐!”又把脸埋在了陆宇怀里,“爸爸!” 陆宇正好被萌萌压在胸口,他暗暗嘶了一下,又把表情调整好,面向张琛,“张总,这是我老姑娘。” “嗯,看出来啦。真漂亮,你姑娘长的像你。”张琛拍拍陆宇的肩膀,“吃早饭没,哥请你。” “哪能让领导这么破费啊。”陆宇哄萌萌再去睡一会儿,一会儿给她带小笼包回来。随即套上棉袄棉裤,跟张琛一齐出门了。 松城的清晨呵气成冰,三九天,穿多少指尖脚底都是凉的。陆宇和张琛钻进一家人相对少点的豆腐脑店,点了两个烧饼两碗豆腐脑。陆宇用勺子搅搅碗里的黄花菜,“张哥,今天有活儿吗?” 张琛答非所问,“我看你门口堆那老些葵花盘,你卖瓜子呢?” 陆宇说是啊,想着年前买瓜子花生的人多,卖点,锅是管人家借的。张琛说那挺好啊,现在不比早些年,卖烤地瓜的都他妈的比考博士的赚的多。 “是啊是啊,”陆宇笑嘻嘻的,“这不寻思卖啥没有比卖人来钱快吗?” 张琛没接这句话,“你现在瓜子儿多少钱一斤啊?” 陆宇说三块五,买的多是三块二。哥我一会儿给你装一袋子,这玩意有的是,便宜玩意儿,你拿回家磕。 张琛点点头,“那你炒吧,有多少要多少。” 看着陆宇不可置信的神情,张琛反而长吐出一口白气,“就按三块五一斤给你,新美天天装果盘,要的量大。我到时候让我手底下的人来取,钱一天一结。” 像很怕从陆宇这儿听到什么感谢的话似的,张琛匆匆起身,“今晚我就来一趟啊,小宇你别整差事。”陆宇想拦他,没拦住,眼睁睁看着张经理脚底抹油一样掀开门帘子走了。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面前那碗和张琛的那碗豆腐脑都喝完了。烧饼吃了一个半,剩下半个拿塑料袋包好,又给萌萌打包了个糖酥饼。 ──────────────────── 你好你好,我的围脖有抽奖,请来参与吧! 我围脖叫陈年小鱼 置顶在收集相性一百问,请多多提问吧 冰棍 拎着一兜橙子和苹果回家,陆宇招呼萌萌起来吃饭,豆浆油条酥饼任选。萌萌吃完半根油条,喝下一碗豆浆后,把张琛给她的红包拿出来,“舅舅。” 陆宇没要,“给你的,你留着买好吃的吧。” 萌萌嘿嘿笑了声,“我留了一百!” 陆宇捏捏了她的小脸,接过了红包,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九张,“那舅舅给你留着,以后上学用。” 守着萌萌吃完饭和药,抹干净桌子,陆宇拎着橙子苹果先去给他妈的老邻居陶老师家送钱。当时穷急眼了,膝盖一弯,陆宇借到了俩清贫一生的老师身上。 老两口头发全白了,看见快三十的陆宇仍像看着不大点的小孩似的,“拿啥东西啊。”又招呼他,“进屋,进屋,给你拿糖块吃。” 寒暄几句后,陆宇拿出装着两千块的信封,放在茶几上,“陶姨,我这些年没啥本事,没法给咱家孩子包个大红包。等以后逢年过节……”陆宇说到这儿自己都笑了,“还是等我哪天买彩票中奖吧!” 老头沉默不语,倒是老太太听着听着,忽然举起围裙擦了擦眼睛。 陆宇生怕大过年的惹人家哭,那自己就太不吉利了,本来就够瘟的。幸好陶老师很快就换了个话题,“小陆,有对象没呢?” “咋能有啊,谁跟我啊,一屁股饥荒还带个孩子。”陆宇有点无奈,“不耽误人家女方吗?” 老太太有点激动,“你可是工大的…”刚说出口就被她咽下去,“你长这么好呢,又高又白净,咋可能找不着?我跟你说好找,等我给你找个好小妮。要我说你最开始找的那个护士就不错,要是当时就成了,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可别提那个了。陆宇想,八年了都。 八年前他“谈”了个哈医大的女朋友。 他清楚得记得,那年夏天比以往每一年都热。往常白凤兰会拿出几块钱去南极批发一箱老冰棍回来,比食堂用饭盒装的便宜。可是今年不一样,今年家里多了个人,陆小鹤的学姐,一个哈医大的小姑娘,叫许可心。 陆小鹤说她是陪自己学习的,给自己讲讲题,也纾解一下高考的压力。白凤兰和已经退休的陆建国当然百分之一百欢迎,还特意买了几支新出的雪糕。有蛋卷的,还有沾着瓜子仁的,只供给许可欣一个人吃。 可时间一长,他们俩也直犯嘀咕,关系再好,咋能每天都来呢?一个刚大一的姑娘,不正是该到处玩,看电影,逛街买衣服的时候吗,怎么天天和一个高三的小姑娘黏在一起呢? 通过他们细密的观察,白凤兰得出结论,许可欣看上陆宇了。证据就是午饭时许可欣会在某些时刻专注地对着陆宇的方向愣神。 这个结论的得出让白凤兰欢喜异常。俩小孩儿越长越大,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长去。陆宇不算矮,将将够一米八的个子,但是有点太白净漂亮了。和她一起在亚麻厂上班的李姐有次还说呢,你们家小宇俊得像个丫头。 陆小鹤也越长越高,瘦瘦长长一条人。高三学习忙她剪了短头发。有时候俩人并排站一块,光看背影,一时竟分不出谁是谁。 像个丫头,算好事吗?白凤兰觉得男人还是要有个男人样的,要不怎么撑的起一个家。她在期待儿子能在厂里越干越好的同时,也期待着儿子哪天能领回来个好丫头。成家立业嘛,趁着他们老两口年轻,能帮着带孩子。 现在人就摆在眼下了。白凤兰隐晦地跟儿子说,人家小许又漂亮又是大学生,还是学护理的。小姑娘脸皮薄,对你有意思就行了,你得主动点追求。 陆宇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想法。他觉得许可欣很文静腼腆,长得也很秀气顺眼。他不讨厌许可欣,如果许可欣喜欢他的话,他愿意和对方在一起。 两人保持着心照不宣的关系,白凤兰喜上眉梢,流水席似的做饭。 陆宇正读大四,他没有读研的打算,就提前去哈飞上班了,正好厂里莫名让没到退休时间的陆建国提前下来。他早点上班也能早点赚钱。除了周四周五两天要回学校上课,其他的时间陆宇都跟着师傅熟悉环境。 他是工大的学生,老陆在厂里的年头久,人缘也好。因此陆宇如鱼得水,上上下下,没有人会刻意找他不痛快。 这天他正和厂里的一帮年轻小伙子打篮球呢,厂服放在一边的长椅上。一场下来,陆宇的衣服底下的空地处摆着一溜矿泉水瓶,还有大白梨和粒粒橙。 这都是厂里那些女工送的,还有几个喜欢陆宇的工大小姑娘,知道陆宇每周这时候都在篮球场,也挤进来送水。陆宇打球时向来专心,根本分不清哪瓶是谁送的,旁边人就起哄,“宇哥,挺受欢迎啊!” 还有声音说,“嫂子知道不啊!” 他们说的嫂子就是许可欣。许可欣受白凤兰的请求,有时候会给陆宇送盒中午饭加餐。他们早就把许可欣和陆宇看成一对了。陆宇笑着骂了句去你的!随即把水分给一起打篮球的这帮人。 人群自动围成一个圈,陆宇俨然是他们的中心。正七嘴八舌地复盘刚才那场球呢,陆宇顺手拧开一瓶果粒橙的瓶盖,刚刚仰起头,忽然听到一道低沉的,年轻男人的声音,“打扰下,技术部是在这儿吗?” 陆宇被人群挡着,乌泱泱的。他不明白发生什么了,只听到嘶嘶的吸气声,就好像一帮人被什么东西同时镇住了一样。他疑惑地拨开挡在前面的王勖,隔着攒动的汗津津的脑袋,和一双琥珀一样的眼睛对视上。 是季潮生啊,陆宇一瞬间就认出来了。眼睛和小时候一样,没变。 季潮生很轻快地朝他招招手,“宇哥!” 他穿着条灰色西裤,穿着件笔挺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这里每个人都穿白衬衫,可没有谁的像他那件一样,在阳光下流动着水一样的光泽,像加了蜂蜜的牛奶。手里拎了只提包,提包上搭着件米灰色的西装外套。 这家伙,长得跟人家香港明星似的。陆宇暗自感慨一句,季潮生小时候完全是白白嫩嫩小汤圆的长相,现在这么帅啊,又高又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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