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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筷子,也只能说一句,“哥,我今天不饿。” 陆宇正忙着用半个蛋清当小勺舀汤喝,闻言有点遗憾,“那我今天请的不是时候啊,下次咱俩再来。” 他把珍惜的最后一片牛肉夹到季潮生碗里,像小时候从豆角炖肉里挑出一勺肉渣塞到他嘴里一样,很没规矩,也粗野地嘱咐他,“涮一涮,啊,给辣油涮没它,要不你辣的受不了。” 吃饱喝足结完账,啜着大白梨的功夫,趴在桌子上边写作业边卖单的小孩突然指着远方的一点大叫,“妈妈,妈妈,香坊雪糕车!” 陆宇瞬间来了兴趣,“哪呢哪呢?” 载着五颜六色雪糕桶的三轮车从面馆门口一闪而过,没停下,小男孩失望地要哭了。他妈妈安慰他下次路过买,季潮生低头拨弄还泛着红光的肉片,陆宇用膝盖顶顶他的,“等会儿哥,啊。” 季潮生还没说话,就看见陆宇冲出饭馆门,骑上他那辆松下,风一样地飞走了。 哦,呵呵。他看向旁边还在哭闹的小男孩,尽力以最不冷硬的语气说,“别吵了,他去给你买了。” 陆宇很快就重新掀起门帘进来,一小颗汗珠点在他鼻尖,晶莹剔透的。他对着崇拜地看向他的小孩子笑了下,递过去一个小盒,“香芋的,吃吧,不哭啦。” 老板娘要给钱,被他推拒了,“给孩子吃的,拿着吃吧,我也是去给我们家孩子买,车不往我们那栋楼底下停。”他回头冲季潮生的方向扬扬下巴,“我们没到二十呢,还是小孩,是吧?” 一边说着,陆宇一边打开手里的空饭盒,递到正在愣神的人的面前,“趁着新鲜,整两口啊?再冻不是那个味儿了。” “草莓,香芋,还有原味的,巧克力的今天卖没了。这我饭盒,我刷得老干净了。”陆宇说着,顺手挖了一勺草莓味的,塞进季潮生嘴里,“尝尝,咋样啊?” 一小口甜蜜的草莓牛奶化在舌尖,季潮生看着眼前被落日余晖修饰得金灿灿的身影,看他明亮的眼睛,看他黏着几缕碎发的额头,看他被深蓝色工服勾勒得蓬勃年轻的身体。他哥骑车时大腿会绷出一条笔直纤秾的线,他歪头时锁骨上会落下一小片阴影。 就是那一刻,季潮生心里重重砸响几个音。 香港不落雪,松城夏天最热时的气温恐怕也只和香港的早春时差不多。季潮生没有过寒冷的记忆,他对雪的唯一印象,就是童年时离开哥哥的那个将明未明的早晨。 不过他并不觉得很冷,因为他知道有陆宇在,他一定会再回来的。 陆宇拥抱他时他会消融,像冰淇淋,像小阳春时被手心攥化的雪。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季潮生既甜蜜又怀念地小声对陆宇说,“我就是那个时候知道,我会永远爱你的。” 提前祝七夕快乐,奉上甜甜一章 往事如潮 陆宇捧着一团沾着冰淇淋渍的纸,忽然没理由地打了个寒颤,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对不起嘛,不然哪天我们去给妈烧点纸好了。” 他随便说的,他不敢带季潮生去的,白凤兰说了,这辈子都不认一个没老婆孩子的儿子。他怕他妈在下面不得安生,也怕季潮生像他一样,夜夜难眠。 季潮生是无辜的好孩子。 而他已经不是二十岁了。 季潮生自以为给出了昨晚那个问题的完美答案,关于爱,关于一些非常蠢的莫名伤春悲秋的时刻。他等着他哥泪水涟涟地给他一个拥抱呢,结果陆宇愣了好一会儿,问他,“再给你买俩冰棍?冻冰箱里吃?” 好无聊。他摆摆手,“不用,夏天没到呢。” “对了,王勖昨天又找我,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你有空回他一个吧,再过两天他该报警了。” 出于私心,季潮生并不想当说这句话的人,牛郎织女吗,他是鹊桥?但是作为一个很懂小别胜新婚这么个说法的人,他还是如实带到了话,这回不能把火烧到他身上了吧? “哦行,哪天有空的吧。”陆宇含含糊糊应了,他现在更关心冰淇淋,“你真不吃?买点吧,你不乐意吃这个还有别的,小布丁买十个送一个呢。” 最后还是拎了一大购物袋的冰棍往回走的。路过一楼卖女士文胸内裤的店陆宇还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同手同脚地走进店飞快扯了两条睡裙去结账。 季潮生站在门外看了全程,在陆宇走出店宣布“没有适合我姑娘的睡衣,到时候让她家教小姐姐领着她去”的同时,侧过头深吸一口气。 陆宇很敏锐,“你在憋笑吧?” 季潮生把气呼出来,“没有啊,哥你看错了,走吧走吧。” 去淘气堡附近接上萌萌,她画了个小天使形状的存钱罐,粉白的小裙子还有小翅膀。开车回家的路上仔仔细细地给他们讲了一遍上面的苹果,弓箭和月亮标志。陆宇看她这么喜欢,就说明天给它底下挖个小洞,垫个小橡胶,这样可以不用等放满了一块砸碎,没事从里面抠俩钢镚玩吧。 萌萌很高兴,“爸爸你那个硬币能给我吗,你的那个好看。” 她平时很听话的,不会要爸爸喜欢的东西,可是小季叔叔有很多类似的漂亮硬币,小季叔叔可以送给爸爸,爸爸的就给她好了。 陆宇转头看向正专心开车的人,“在你那呢?” “在家里,回去我找出来。”季潮生打了把方向盘,“我钱包里好像还有几个。” 啊,我都问少爷要啥样的,是按照实际情况来还说给个好看的报告。我们家那位大爷口口声声说哎呀按实际情况来,我不了解我相信你专业。”陆宇吐出一口烟,“他大爷的我不信你去了你就不干活儿,硬挺着。” “男人心,海底针。”王勖神叨叨地传授奥秘,“你当伺候领导的活儿光脱裤子就能了事呢?那真是审时度势曲意逢迎,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就不说别的人了,就说我们那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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