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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车尾灯消失在雪夜里,才转过身,往前慢慢走着。一边走,刚才被打断的念头被重新捡起,他简直气得想笑。 陈瓒说在外面学习……骗谁呢? 他那点弯弯绕绕,全是自己当年玩剩下的,对方开口旧债 陈瓒拎着垃圾袋出门,抬眼看了天,不由愣了下神。 雪花下得又密又急,看起来也比出校门的时候大了不少,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路边那几辆轿车的车顶上已经积了一层醒目的白。 身上的棉服洗过太多次,内里棉花塌软了,不怎么挡风。一阵碎雪突然拍在脸上,陈瓒猛地侧了侧头,转身看了眼招牌上的“老李砂锅面”,拎着扫帚快步回到了屋里。 雪居然已经这么大了。 陈瓒眉头皱了起来,这种天气,难怪饭点已经快到了,店里却没有几个人。 他在门口跺了跺脚,低头拍掉袖口落上的雪粒。 屋里暖烘烘的,飘着让人安心的面香。现在就只有两三桌前坐着人,一桌埋头呼噜噜吃面,一桌凑在一块儿低声说笑,唯有靠墙角那一桌,气氛似乎不太一样。 “那个……今天还是算了吧,雪太大了不好走,正好面还没点,就先回去了。”姑娘四下看了一圈,抿抿唇,笑笑,“咱们等下次再聊。” “别啊,咱俩还没说几句话呢,你放心,等吃完饭我再送你回去。” 坐她对面的男人才脱下了羽绒服,露出里面的灰衬衫。他闻言顿时有点急,匆匆捋了捋衣领。 自己奔三十了还没有女朋友,好不容易才拜托家里的大姑给介绍了一个。今天一见面,见这姑娘长得周正,心里挺满意,可不能就这么随便黄了。 “快点儿啊,我都坐这半天了,怎么没人过来点菜?”灰衬衫敲敲桌子,高声喊,“服务员!” 姑娘看着他敲桌子的动作,没忍住皱了皱眉。 陈瓒走过去:“您好。” “干嘛去了?喊你好几声才过来?”终于等到来人,算是有了理由继续留住对方。灰衬衫松口气,抬头看了眼陈瓒的脸,接着一下子愣了。 这小面馆的服务员,长得也太扎眼了吧? 他对面的姑娘看着陈瓒,也微微怔了怔,眼里露出几分没掩饰的惊艳。 灰衬衫心里莫名憋得慌,斜眼瞥了身侧一眼,语气立刻带上了不耐烦:“等儿会上菜麻利点,我们还有事。” 他点了两碗面,又要了两盘小菜。陈瓒很快把东西端到桌上,灰衬衫又伸手叫住他:“哎,再拿瓶啤酒,要冰的。” 陈瓒淡淡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拿了一瓶放到桌上。 “不是,我说要冰的,你没听见?”看他是从屋外箱子里拿的酒,灰衬衫不满地拔高了声调,旁边两桌客人都被这一声引得抬眼看了过来。 “你摸一下。”陈瓒面不改色指指酒瓶。 “什么?”那人将信将疑地摸上去,愣了,“怎么这么冰?” “外面是零下。”陈瓒说,又指了下冰柜,“那儿才是常温的。” “……”灰衬衫哑口无言,对面的姑娘没忍住笑了一声。 “知道了!”面子挂不住,灰衬衫恼羞成怒地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低骂道,“什么破玩意儿,麻酱都没搅匀!” 陈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扫过旁边女生略显难堪的神色,皱了下眉,没再多说,转身径直走了。 “陈瓒,怎么了?” 一共没有五十平的小面馆,丁点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老板李哥从后面快步走出来,手在围裙上随便擦了一把,“客人闹矛盾了?” 陈瓒摇摇头:“没事。” 李哥往那边大概扫了眼,见确实没闹起来,也就没往心里去,来来往往的客人多,这种小场面见也就见惯了。 看了看店里稀稀拉拉的几桌人,他轻叹了声:“这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李哥眉头皱紧,从兜里摸出烟纸,熟练地卷了根烟叼在嘴里。他年纪其实也就三十出头,但整天被油烟熏着,看着比同龄人沧桑很多。 “又到月末了,房租和补课费都得交新的啊,”李哥拿出打火机,狠狠按下去,“没什么忙的了,你帮我看会儿店,我出去抽根烟。” 这么一抽烟,估计没个两小时回不来。 陈瓒目光动了一下。 开始说好只需要端盘、收拾卫生倒垃圾,后来杂活只多不少,又总被喊去后厨帮忙,连看店都要他搭手。他推过几次,但说多了又觉得没意思。 空气里已经漫开闷呛的烟味,陈瓒神色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 “哥。”他叫住已经握住门把手的李哥,“刚才跟你说辞职的事,回来有空就帮我结了吧。” 李哥愣了愣,清清嗓子,边摆手边推开门:“……知道,记着呢,晚上就给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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