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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奚垂眸,吹了吹还滚烫的茶水,“不曾,也未留下任何话。” 李淮南眼神恍惚,呢喃:“他还是那般潇洒无羁。” 乌云奚嘴角扯了扯,淡淡道:“是呀,大哥性格向来洒脱,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你也不知你大哥归期?”李淮南抿了抿唇,“你就不担心你大哥在外面受苦吗?” “李大人说笑了。”乌云奚面色平淡,“我又怎会不担心大哥的安危?只是比起自身安全,大哥更想周游天地,而非拘束在郡都这一隅之地。” 乌云奚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直言:“若无要事,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没再理会李淮南离开了茶楼。 乌云奚打从这孩子,居然还害羞 南方郾城急报,十年旱灾,农田作物颗粒无收,百姓饿死,竟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如此荒唐的急报奏折,竟然出现在繁荣鼎盛,国泰明安的天骏皇朝。 郾城距离郡都路程遥远,可走官快马加鞭日赶夜赶也只需耗费三天,竟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才敢上报朝廷。 何其讽刺,何其悲哀。 皇帝气的下令砍了郾城官员的脑袋,要任命前往灾区救济的南下巡抚,朝堂上却无人敢站出来。 旱灾,实为天灾。 十年无雨,江河干枯,就算运去再多的粮草也只是杯水车薪,远水救不了近火。 除非老天爷肯下雨,可谁能保证?办得好升官,办不好得掉脑袋。 直到凤雯皇后的官员站出:“臣斗胆,恳请任命瑞王为巡抚前往灾区救济百姓。” “太子虽是最佳人选,然有心无力。” “瑞王代天子南下巡抚,更能平定民心。” 封见雪目不斜视,已然猜到是皇后在推波助澜,想他把镇国塔的监工让于旁人,让他远离郡都。 思及此,封见雪往前一站:“儿臣愿意南下替父皇分忧。” —— “所以你要去郾城吗?”乌云奚用树枝逗弄着后山溜进药园的松鼠,头也不回道:“也好,我也正想去一趟郾城。” “明日出发,你要回去和你家人说一声吗?”封见雪本就打算带着乌云奚一起去。 “你不说我都忘了。”乌云奚扔掉手中的树枝,让冬至看好药园,别让这些溜进来的动物把药草给偷吃了。 乌云奚回去乌府后,便宜爹乌谦叮嘱了乌云奚几句,提点他最好找几个医术好的大夫一同南下。 元氏担心此行不利,去了青云观给乌云奚求平安符。 回去瑞王府的路上,半路乌云奚就被清平拦住,眼睛闪闪发亮:“郾城我还没去过,反正在青云观呆着也无聊,我跟你一起去。” 乌云奚也没拒绝,总觉得这次南下,需要清平帮忙。 南下之行不可拖沓,连夜备好一切,天边晨曦微亮,马车已经出了郡都城。 清平本来想和乌云奚坐一辆马车,被淮安请到了后面的马车去。 微光从窗沿照进车内,封见雪低头观看南方的地图,皱眉一直紧锁。 乌云奚自打上车后就一脸昏昏欲睡,在封见雪面前都不掩饰自己懒惰的性子,能够躺平绝不会委屈自己坐着,于是用脚踢了踢封见雪,“往里坐一点。” 封见雪睨了他一眼,晨光把乌云奚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色,扁圆的眼眸半阖看人时会给人一种凉薄寡情的味道。 “做什么?”封见雪往里面挪了挪,乌云奚头往他旁边的软枕躺下,懒洋洋道:“睡觉。” 封见雪垂眸盯着他闭眼的侧脸看了看,在马车晃动期间,手下意识的挡在乌云奚的侧脸,防止他磕到硬邦邦的木板上。 过了会儿,封见雪放下手中的书信,动作温柔的把乌云奚头放到腿上枕着,一手虚虚圈住乌云奚的腰,单手托着额头也闭眼歇息了过去。 乌云奚睁开眼睛,看着封见雪眼底的黑眼圈,就知道他昨夜一宿没睡,在书房写着南下救济的方案谋略。 乌云奚也说过,他不会主动掺和朝廷中的事,封见雪也把这件事记在心底,不是他主动提起,封见雪也不会主动问他。 这样的相处让乌云奚很自在。 那日在温泉庄子,封见雪袒露揭穿彼此内心的情感,在这些天相处的时间里,亲昵举止频出,温水煮青蛙,一步步试探底线,又不会让他抗拒的接触。 不得不说,封见雪还真的对他性子摸清了一半。 若是封见雪敢对他来强取豪夺这一套,乌云奚会让他知道,什么才叫‘强夺’。 乌云奚是个随遇而安,绝不吃亏的性子,还喜欢享受舒适的生活。和封见雪的亲密乌云奚并不讨厌,也就坦然接受。 否则以封见雪的能力,真能这么轻易捉住乌云奚对他上下其手? 当然不可能。这也是一种情趣不是吗? 想到这里,乌云奚嘴角微翘。 这一天都在赶路,只在中途停下让马儿歇息,吃点干粮,就再次踏上了路程。 在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们赶到了距离南下郾城还有大半路程的中枢驿站休息。 “嗯?只有一间完好的房是什么意思?”淮安拴好马后听到中枢驿站的小官一脸的惶恐回答:“是、是的,其他房顶屋檐日积夜累无银钱修葺,破败不堪,根本没法入住,今晚又恐怕会下雨,所以……” “我知道了。”淮安眼睛一转,“我会如实禀报王爷,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驿站小官连忙道谢,转身去招待其他随从入住。 “王爷,我去其他房都看了一遍,确实都漏顶了。”淮安是知道一些给外出便利官员准备的驿站破败,朝廷虽然会定期给拨些银钱下来维持,但真正到驿站小官手中的,寥寥无几。 “嗯,无碍。”封见雪看向下马车后,就拿着一根萝卜在逗弄一旁驴子的乌云奚,说:“一切从简,明早天一亮继续赶路。” “是。”淮安用刀鞘敲了敲凑在乌云奚身边一起逗驴子的清平,说:“道长,今晚就委屈你和我住一间房了。” 清平自来熟的揽着淮安的肩膀边走边说:“淮安兄弟,咱两认识这么长时间,一路走来彼此无话不谈,相逢恨晚。你这一张嘴就叫我道长,也忒见外了,叫清平大哥。” 半天路程算认识很长时间吗? 无话不谈相逢恨晚?一路上吱吱歪歪吵个不停,比麻雀还啰嗦。 还清平大哥?要脸吗? 淮安面无表情把清平推入房间,转身:“我还有事,道长先歇息吧。”这是王妃的朋友,得忍,不能把人绑起来。 “什么事要忙到这么晚?需要我帮忙吗?”清平一脸的关怀友爱。 淮安的动作是直接把门关上,眼不见耳不听为静。 房内的清平乐了,摇头:“这孩子,居然还害羞。” 走到一半内力深厚的淮安,听见清平的话后,脸黑成了碳。 他在犹豫着明天跟王妃商量下,把这个话多又想太多的道长直接打晕,躺到郾城的可行性。 得寸进尺? 夜无星辰,月上眉梢。 房间内黑漆漆一片,台面的烛火早已熄灭。 乌云奚躺在床内侧,没心没肺睡的那叫一个舒坦。 而躺在外侧的封见雪,却了无睡意,扭头看向面对自己侧躺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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