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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李政才是最该清楚。 上一世,他和苏沉做过三年的夫妻。那三年里,他是那样清晰的觉察到,自己对苏沉的爱是如何的与日俱增。 三年过后,那份爱,早已远远胜过年轻时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了。 而在苏沉过世时,李政也在他眼中读到了几分不舍。 那时,人间已经没有八弟了,那份[不舍],一定是给他的吧。 那三年里,在责任忠诚之下,苏沉是不是也曾悄悄的心动过,留恋过呢? 可惜这个问题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了。 放弃了重来一次,验证这个猜测的唯一机会,便也就此被抹除了。 到最后,这偌大皇宫,还是只留下了他,和这把剑。 李致站在那不知站了多久,窗外的月亮都从东边挪到了西边,在意识模糊时,才终于感觉那熟悉的幻影立在自己的身后。 他回过头,果然再次看见了那个幻影。 那是苏沉。可又不是方才跑出去的那个苏沉。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是在栖梧宫时的打扮,站在灯下莹莹发亮,整个人好似灯影聚起来似得,边缘微微发虚。 那是他深爱的君后苏沉。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李政便忍不住伸手去描摹他的脸。 他已不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2 国丧即将结束的三月末,青州小院门外,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裴二?”开门的苏沉惊喜又意外,“你怎么来了?” 接着,他又看向裴二身后一脸严肃的年轻将领,“这位是?” “苏指挥使。”年轻将领抱了一下拳,一板一眼道,“我是禁军统领,常吟。” “?” 谁来的?苏沉茫然看向裴二。 裴子瑜翻了个白眼,言简意赅:“他姐是常皇后。” 苏沉前不久刚听闻陛下与常皇后和离的事,却从不知道皇后还有一个弟弟。 “你好你好。”苏沉客套的朝年轻人点了点头,又再次看向裴二,“你们怎么会来青州啊?长安城不是就要举办继位大典吗?” 不等裴子瑜开口,常吟便抢先一步道:“苏指挥使,我们是来向您打听一些事的!” “什么叫陛下被精怪缠上了?” “是真的!”此时三人已在小院里坐下,常吟拍着桌子斩钉截铁道,“许多人都发觉古怪了!” “你先少说几句。”裴子瑜急忙打断他的发言,看向苏沉,“苏沉,我们这趟来,只是想打听你那把剑的来历。” “剑?”苏沉一怔,便立刻明白了过来,“[如晤]吗?” “对。这把剑是什么来历,你可知晓?” “……什么来历……”苏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就,就……” “就什么!听杨公公说,这之前是你的剑吧?你从哪搞来的?” 苏沉难得见裴子瑜着急发火的样子,显然是真遇上事了,于是也顿时严肃起来:“誉王殿下在长安买来送我的。” 他已经尽力表达得寻常了,可常吟与裴子瑜还是神色暧昧的对视了一眼。 常吟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够满意,旋即握了拳,追问道:“还有呢?” “……还有什么?”苏沉感到莫名其妙。 “……” 眼见从苏沉口中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了,裴子瑜终于开了口:“那把剑,有古怪。” 自苏沉离开后那天起,陛下的腰间便一直系着两把剑,一把是天子剑,另一把,就是那把[如晤]。 起初大家也觉得没什么,那么好看的剑,赏心悦目,谁规定天子不准爱时髦么? 可渐渐的,怪事开始频频发生。 最开始,陛下似乎只是变得孤僻起来,总是屏退宫人,独自在书房里批折子。 可有一次,有个刚来的小太监不懂规矩,没通传就进去添茶。 一推门,便看到那把剑在屏风边“丁零当啷”的掉在了地上。 小太监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陛下从书案旁几步跑过来,把剑珍惜的拾了起来,挂回了腰间。 苏沉听完一脸问号:“什么叫剑掉在了地上?陛下是在书房里拿剑扔投壶吗?” 陛下也玩那玩意吗?苏沉困惑极了。 “还不止呢!”常吟继续道。 还有一次,是在潜邸,有人经过前院,就看见那把剑从一棵大桃树上丁零当啷掉下来。 陛下当时就站在树下,眼疾手快,转身一把就把剑接住了。 苏沉歪了下头:“陛下……在打桃子?” “那是你会干的事!”裴二吼他。 苏沉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鬼啊??陛下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还不止呢!”常吟继续道。 还有一次深夜,有个宫人进寝殿剪灯花,竟然看见陛下还未睡,衣衫不整的跪坐在床上。 “你们这群宫人老不敲门啊?!”苏沉无力极了,“这次那把剑又丁零当啷掉在哪里了?” “这次没有丁零当啷。陛下立刻吼了宫人出去。可那小太监还是看见了。”常吟声音压低,极为神秘道,“那把剑被几条丝绢吊在床架上。” ???苏沉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怎样的画面。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3 苏沉认为这一切已经够违背常理了,没想到那位禁军统领常吟又一次说出那句话。 “还不止呢!” “陛下公事繁忙,日理万机,却雷打不动,每日都要人找来几本新话本备在书房。这才几个月,翻完的话本都已经堆满整整一箱了!” “还有,早朝时,下面群臣议事,唾沫星子飞来飞去,争的死去活来的时候,陛下也不出声决断,却老去低头摩挲那把剑,弯着眉眼对着那把剑笑。” “对了。还有桃子。陛下突然就让人从大理运桃子来,几乎每天都要吃两个鲜桃。囫囵个的送进书房去,不到一会儿就剩下俩桃核送出来,就跟房里养了个猴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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