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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二公主府,你莫要闹了。” 奚衍臣刚要冷笑,视线顺着她的动作,瞥见了她乌发间的玉簪,眸色蓦然一顿。 他眸色瞬间有些晦暗难辨,他没再说话,但浑身的冷意却散去不少,褚疏缨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赶紧抓住时机脱身,踏入了院子中。 奚衍臣没有拦她。 许久,他说话了,也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身后的沈策听: “她今日戴了那枚玉簪来赴宴……” 这种场合,她选择戴他送给她的玉簪,是不是说明,她是当真顾虑二人身份,而非是全然戏弄于他? 玉簪本就是私许心意之物,她这般光明正大地戴在头上,意义自然不同寻常。 沈策摸了摸鼻子,选择抬头望天。 他可不想给大人和褚姑娘一事提什么意见,反正不论褚姑娘做了什么,只要褚姑娘之后对大人软声细语地说几句话,大人总会替褚姑娘找好借口的。 想了想,沈策压低了声音,眼都不眨一下地说: “褚姑娘一向知晓分寸,却和大人多次接触,定然是心中有大人。” 奚衍臣回头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沈策忍不住地腹诽,难道他拍马屁拍错位置了? 然后他见大人皱了皱眉,好久才沉声说了一句: “旁观者清。” …… …… …… 沈策保持微笑。 算了,大人满意就好。 褚疏缨快步走到大公主身边,心里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感。 大公主望着她,挑了挑眉: “这是怎么了?” 褚疏缨哑口无言,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想起大公主送的那枚玉佩在奚衍臣那里,这叫她不确定大公主是否对她和奚衍臣一事知情。 她长呼出一口气,最终含糊道: “……没事。” 大公主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恰好走进来的奚衍臣,她了然地笑了笑,没有再询问。 褚疏缨脑海还有点乱,暂时没留意到这一点。 不过因为那枚玉佩的关系,她也隐隐猜到,她和奚衍臣的关系或许并非那么简单,起码她靠近奚衍臣的原因没有那么简单,大概率和大公主会有关系。 她不想让自己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 褚疏缨回想刚刚和奚衍臣的对话,奚衍臣是注意到了什么,才会转变了态度? 她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细节,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抬手抚了一下乌发,指尖无意识地碰到了玉簪,褚疏缨一顿,直接摸上了玉簪。 她是府中嫡女,又因大公主之故,府中从不会限制她的银钱花销,母亲也会经常额外给她打造一些首饰,有时大公主也会赐下些许,所以,她对自己妆奁中的饰品并非是了如指掌。 今日的这枚玉簪,只是她随意从妆奁挑了一个而已,恰好和她今日的着装适配。 想起刚才奚衍臣的态度,褚疏缨心头冒出一个猜想——这个玉簪不会是奚衍臣送给她的吧? 这个念头一出,褚疏缨再也笑不出来了。 外人的试探、奚衍臣的态度,自己的玉佩,各种疑点摆在眼前,容不得她犯蠢,她是真的和奚衍臣有牵扯。 男子赠女子发簪,只有一种可能——表明心意。 然后,奚衍臣送了。 她也收了。 这个时候,再说她和奚衍臣没有半点纠缠,褚疏缨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 褚疏缨脑海中乱成一团,最终都化成一道感慨—— 嘶,她这么出息嘛? 奚衍臣是谁?当今的枢密使,深得圣上信赖,手中掌管禁军和一部分兵权,不论是大公主还是二公主,都有拉拢他的心思,却都知晓不可能。 枢密使这个位置,非圣上心腹,根本不可能胜任。 如果奚衍臣真和她有关系,或者说,奚衍臣真对她有爱慕之心,她能从其中谋划多少好处? 意识到这一点后,褚疏缨衣袖中的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蓦然抬眸,视线落在了奚衍臣的身上,奚衍臣若有所感,也掀眸朝这边看来,彼此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一明亮一晦暗,一触即离,却又透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奚衍臣人是来了,但对一切寒暄都是维持敷衍疏离的态度。 此刻,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抿唇,心中情绪越发晦暗委屈,觉得褚疏缨越发恶劣。 她又故意勾他。 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望向他的眼眸那么亮,说她没有故意勾他,奚衍臣才不信。 奚衍臣矜持地耷拉下眼眸,停了几息,才又仿若不经意地扫过去,就是这一眼,就叫他眸中情绪凉了下来。 奚玉恒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如今就站在褚疏缨身边。 二人有婚约在身,站在一起是名正言顺。 奚衍臣垂眸,扯动了一下唇角,觉得自己刚才那点隐秘的欢喜十分可笑,情绪像一团墨散在胸口,不断蔓延,仿佛被双手紧紧攥住,胡乱揉成一团,有些疼,又有些习以为常的麻木。 他眉眼透着散漫的笑,又透着无言的冷意,抬起酒杯一饮而尽,看都不再看那边一眼。 周围人一顿,不敢再肆意和他寒暄,又忍不住地朝他看去。 奚衍臣是生得好看的,他的好看是声色惊艳的好看,和奚玉恒的清隽温润不同,他的眉眼极其秾艳,像是白皑皑雪日中颜色最浓艳的红梅,又仿若寒刃之上晕开的一抹胭脂。 褚疏缨也不由得朝他看了一眼,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奚衍臣未入仕时,还是国公府不被重视的二公子,彼时,他在京城并无太多名声。 偏偏一朝春日宴,叫整个京城都知晓了他。 非是才情,非是家世,仅仅因为那副容貌,一笑倾京城,惹得了无数人注意。 不过容貌带来的也并非都是好事。 圣上女子临朝,朝中诸多朝臣态度微妙。 唯有奚衍臣,自入仕起便是圣上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利刃,深得圣心信任,年纪轻轻便手握朝堂重权。 本人又阴晴不定,睚眦必报,昔日有官员醉酒失言,当众辱骂他是圣上的爪牙,不过半月光景,便被奚衍臣罗织罪名抄家入狱,三日后便在牢中自尽身亡,大理寺最终定论为畏罪自戕。 经此一事,奚衍臣在朝野间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奸臣,百官对他闻之色变,私下里更是非议不断。 更因他这副容貌,私下甚至有流言揣测,他与圣上有着不清不楚的私密关系。 这世间惯来如此,女子身居高位立下功绩,世人便急着编造不堪的桃色闲话,好似靠着这般恶意揣测,就能抹杀掉对方所有的才干与付出。 褚疏缨囫囵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有时都觉得奚衍臣是妖精成型,入世就是为了乱人心神。 她定了定心神,疑惑地朝奚玉恒看去: “世子怎么过来了?” 奚玉恒失笑:“还是要叫我世子嘛。” 褚疏缨嘴唇动了动,感觉到一道视线看了过来,她愣是没敢改口,这叫她唾骂了自己两声,这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她有什么好怵得慌的。 不过想到奚衍臣的身份,她瞬间就释然了。 褚疏缨眨了眨眼:“你本就是世子,我这般唤你,又有何错。” 她不愿,奚玉恒也不想勉强她。 褚疏缨又拿眼神询问他过来做什么,奚玉恒轻微地叹了口气,他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想要离她近一些。 他语气依旧温柔和润,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缘由: “我是想提醒阿缨,莫忘了七日后前往秋静寺的事。” 褚疏缨一顿,才想起的确有这么一回事,这是她和奚玉恒早就约好的事情,只是最近事情太多,叫她一时忘记了。 若非奚玉恒今日提醒,恐怕她到了当日都未必想得起来。 褚疏缨有些心虚,语气越发温柔了些: “我记得的。” 这几个字一出,便叫奚玉恒含笑看了她一眼,也不拆穿她,只笑着道:“那我七日后去褚府接你。” 顿了顿,奚玉恒轻声问了一句: “阿缨喜欢什么颜色?” 褚疏缨意外,怎么忽然问到这个?她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余光瞥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地冒了一个答案出来: “蓝色。” 话音甫落,褚疏缨脊背一僵。 奚玉恒没察觉到这一点,他只是点头记下了这一点。 他欢喜她,便也想要她欢喜自己。 人为悦己者容。 这句话,不论男女都适用。 奚玉恒迟疑地想,或许他应该从衣着装扮开始? 【作者有话说】 小奚:她戴我送的簪子,她心里有我。 沈策:……你高兴就好。 【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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