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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顿住,仅仅是因为那日二人的对话。 她说喜欢蓝色,他今日便穿了蓝色。 可是,她对蓝色其实并无偏爱,仅仅是因那日有人穿了这身颜色的衣服,又那般秾艳那般好看,于是叫她脱口而出。 奚玉恒也看见了她,他站在廊下,暖阳落在他脸上,他温和地抬眸笑,似有光晕落在他眸中: “阿缨。” 那一刻,褚疏缨各种隐秘的心思都冒了上来,最终演变成一抹难于启齿的心虚。 褚疏缨快步上前,今日暖阳大,他又站在外面,额角溢出了些汗,她递过去一方手帕,给他擦汗: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奚玉恒没接,而是微微俯下了身子,褚疏缨见状微怔,奚玉恒保持着俯身的姿态,他轻轻地掀眸,含笑温柔又耐心地等着她。 褚疏缨捻了一下手帕的布料,才抬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她闷声: “你干嘛不自己擦。” 奚玉恒笑:“嗯,想让阿缨替我擦。” 褚疏缨哑口无声。 她忽然发现,奚玉恒有时候真是直白得让人无话可说。 他光明正大、也理所应当地亲近她。 褚疏缨快速地擦了两下,就收回了手帕,或许是心虚,叫她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她朝前走着:“快些走吧。” 奚玉恒缓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他眸中藏了些许笑意。 他追了上来,低声问: “你不喜欢吃寺中的斋饭,我们早些去,也早些回来。” 褚疏缨顿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回答她的 啊这—— 褚疏缨眼睁睁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某人故意为之。 两队人在城外的小道上狭路相逢。 对面马车,帘子被掀起了一角,奚衍臣侧着身,偏头朝这边看来,他眼角眉梢透着一股懒散的笑意,斜眸看过来,分明是很不经意,却又让人明确地知道他着重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笑意都只浮在皮相上,丁点都没有漫入眼底。 奚玉恒也惊讶: “阿臣?你也去上香?” 奚衍臣轻慢地颔首,他短促地笑了下。 或许是褚疏缨的心理作祟,她总觉得奚衍臣的这抹笑,有点冷,又有点讥嘲。 他说: “没办法,谁叫我坏事做尽,当然要求菩萨保佑。” 褚疏缨掩唇,有点难绷。 因地方选官旧案一事,御史台和枢密院都忙得不可开交,奚衍臣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褚疏缨看似神情如常,实则脑子都是有点发麻的。 她往日怎么不觉得她和奚衍臣之间的异样这么明显? 奚玉恒没有回应奚衍臣的这句话,他抬眸,认真地看向奚衍臣,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确认什么。 最后,他平静地点头,对马夫吩咐: “让他先过去。” 奚衍臣也回望他,漫不经心地说:“你是兄长,我怎么能越你在前,不然等去国公府,母亲又要责备我了。” 褚疏缨眨了眨眼,国公爷夫妇的偏心,是整个京城都有所耳闻的。 奚衍臣这话,摆明是在刺人。 他连说起国公府,用的都是去,而非是回。 奚玉恒没有沉默,也没有愧疚,更没有什么动容,他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我和阿缨同行,不急于一时。” 褚疏缨再傻,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再听奚玉恒这话提到了自己,瞬间就了然这份微妙是和她有关。 褚疏缨皱了一下眉头。 奚衍臣余光扫过,立时觉得乏味无聊,他心底自嘲一笑,恹恹地耷拉下眼皮子,轻慢道: “行。” 帘子被放下,只听得到他不冷不热的声音:“沈策,有人让路,还不走?” 于是,两队人马,一前一后,重新上路。 帘子被放下,马车内的气氛和之前截然不同,有些不同寻常的安静,褚疏缨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路安静到了秋静寺,马车停下来时,案桌上的杯盏轻轻一晃,里面的水渍溅出来,几滴水落在褚疏缨的指尖。 就是这时,奚玉恒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他说: “阿缨,别这样。” 褚疏缨疑惑地抬起头望他。 奚玉恒伸出手,轻轻地抬起她的手,拿着手帕一点点擦拭掉她指尖的水滴,褚疏缨来不及拒绝,就听见他说: “你这样安静,会让我觉得我做错了事。” 褚疏缨愕然,没想到奚玉恒会这样想,她沉默了一下,坦诚道:“我只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奚玉恒的态度分明是因为她和奚衍臣的那些传言。 偏偏她没法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那些都是些子虚乌有的流言? 会传出这样的流言蜚语,必然是有人亲眼撞见过二人相见,她不想撒一个轻易就能揭穿的谎言。 褚疏缨很坦诚,但这份坦诚更叫奚玉恒觉得苦涩。 他倒是宁愿她撒谎骗他一下,起码这样一来,才会让他明确地知道她是在意这一段婚事的。 奚玉恒选择暂时规避这个话题,他朝褚疏缨笑了笑: “秋静寺到了,阿缨,我们先下去吧。” 褚疏缨意外,没想到这件事这么轻易地就过去了,但奚玉恒不提,她也就顺势转移了话题,毕竟她自己都还没有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理清楚呢。 且不提她和奚衍臣是怎么一回事。 单论她和奚玉恒的婚事,也不是说断就断的,两家结两姓之好,从来都不是因为她和奚玉恒的儿女私情,哪怕有什么龃龉,只要不触及底线,也不闹到明面上让两家彻底难堪,最终的结果只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掩饰太平。 或许是二人耽误了这一会时间,二人下马车时,已经看不见奚衍臣了。 褚疏缨暗暗松一口气,这局面够乱了,她可不想奚衍臣再来添一把火。 对褚疏缨来说,上香的流程已经很熟悉了,家中母亲每年都会带她来两次,她闭眼跪在圃田上,一求家人顺遂平安,二求她和殿下得偿所愿,等她睁开眼时,发现奚玉恒已经站在一旁了。 见她睁开眼,奚玉恒笑着问她: “阿缨求了什么?” 褚疏缨不肯说,她反问:“世子呢?” 奚玉恒的回答很简短,但让褚疏缨无话可说: “姻缘。” 褚疏缨干笑了两声,她仓促地转身:“已经上完香了,我们快回去吧。” 她根本没有逗留的心思,奚玉恒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变得越发直白起来,提起姻缘二字就好像是在催婚一样,吓得褚疏缨打了一个冷颤。 但天公不作美,她刚走到寺庙门口,还没来得及走上台阶,一滴雨就落在了她脸上。 褚疏缨心中暗叫不好,她抬头望天,果然,细雨一点点地砸了下来,从稀到密,逐渐形成一道雨帘,不算瓢盆大雨,却也拦住了香客下山的路。 褚疏缨扯了一下唇角,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忙忙退回廊下,饶是如此,她衣裳也被淋湿了一片。 奚玉恒也湿了一片,难得有些狼藉,他望着这雨势,也皱了皱眉: “我让阿瞳去问问,寺中是否还有厢房。” 今日香客不少,被雨势困住的人也不止她们,好在阿瞳去问过,倒还有几间空闲的厢房,青禾一路小跑过来,抱着油纸伞,焦急道: “姑娘得快些换下这衣裳,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青禾拿伞护着她,阿瞳也护着奚玉恒,几个人狼狈地往厢房走,长廊下,有人看着这一幕,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沈策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间的雨水,他心中替自己叫了一声倒霉。 他真心觉得自家大人自找苦吃。 分明不信神佛这些东西,还偏要来这一趟,结果呢,和褚姑娘一个字都没说上。 这也就罢了。 这场雨落下来时,二人都到山下了,刚准备回程,结果大人听见雨声后一掀帘子,问了一句她还没下来?得了答案后,直接叫停了马车。 然后,沈策又跟着大人爬回来了。 三百多层的山路台阶,自家大人是面不改色,但沈策只觉得自己命苦。 他准备再擦一下额间的雨水,但看着湿透的衣袖,他又放了下来,轻咳了一声,问: “大人,您衣服湿了,也找个厢房换身衣服吧?” 最主要的是,他也想换。 奚衍臣没说话,但好在沈策是个贴心的下属,找了寺中小僧,又细心地选了褚姑娘附近的厢房,刚到厢房,就听见自家大人说话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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