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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不是下位者,也从来不是弱势者。 她是狩猎者,是政治家,旁人的轻视和不以为然,都是圣上撒下的饵,等众人醒悟时,才会察觉到刀早就架到了脖子上。 许鹤观忍住情绪,他满含期待地问: “皇上需要臣做什么?” 娄沅亭终于笑了,她点了点卷宗,说: “明日早朝,把你查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念出来。” 许鹤观笑不出来。 因为圣上的态度很明确,她不会替他挡。 他一个人弹劾吏部尚书,再弹劾所有世家,他有几条命? 但他不站出来,往后还是会这样,寒门举子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 许鹤观在想,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然后,他深深俯下身子: “臣遵旨。” 等许鹤观走后,有一人进了御书房,娄沅亭头也没抬,平静地说:“是时候收网了,吏部选拔这道口子,日后不能再被任何一家捏着。” 奚衍臣安静了很久,才说: “明日早朝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陛下明明可以徐徐图之,为何要这么着急。” 娄沅亭抬起头: “的确可以徐徐图之,但朕还能等多久。” 她说这番话时,唇角扯动,岁月的痕迹出现在她脸上。 于是,奚衍臣沉默了下来。 娄沅亭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世家抱团反扑? 娄沅亭嗤笑。 她这一生做过太多惊世骇俗的事,每一件事都是世人所不容,但她何时怕过。 把事情交给别人来做? 大公主聪明沉稳,却是过于念旧情。 二公主不会过于仁善,偏偏又太过爱恨分明,骄纵高傲。 三皇子倒是狠,该低头也低得下头,可惜,太过蠢笨。 而七皇子? 娄沅亭从未考虑过这个孩子,她年岁已高,不会再把时间留给一个孩子成长,也不会把江山社稷交给一个孩子手中。 娄沅亭叹息了一声,眼中闪过深深的遗憾。 后继无人啊。 她看了一眼奚衍臣,人人都说这人寡情,但世人常眼拙,仅仅是知遇之恩,便能让这人甘愿背负骂名,舍命站在所有世家对面。 娄沅亭平静地笑: “此事若败,朕和尔等同担。” 她不在意史书中会如何评价她,身后骂名而已。 奚衍臣倏地抬头。 这世上能知人善用的君主罕见,会选择独行开道的君主更是难得。 可他遇到的这位,两者皆是。 许久,奚衍臣俯身伏在金砖上,他一字一句,砸在殿内: “臣甘为陛下前驱。” 【作者有话说】 女鹅: 小奚: 【怎么感觉自己一直在写剧情】 褚疏缨在等。 等到早朝结束,等到父兄回府,见他们一副面色凝重又劫后余生的模样,就知道今日早朝果然不安宁。 褚景垣和褚怀恪都有意询问什么,被褚疏缨直接拦住了话题: “圣上要改制?” 二人都是一惊,没想到他们什么都没说,长女就猜到了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时到如今,二人想起早朝的事端,都还觉得后背一阵冷汗涔涔。 褚怀恪最先反应过来,几人去了书房。 褚怀恪按了按疲倦的眉心: “今日早朝,御史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吏部旧案卷宗宣读了一遍。” 褚疏缨面色古怪,只宣读不弹劾吗?看来这位许御史也不是只知道头铁的傻子。 褚疏缨没插话,认真地听褚怀恪说。 起初,陈惟恭面色如常,毕竟,吏部被他一手掌控,哪怕卷宗被带走,他想做点手脚也不是难事。 最重要的是,旧例是最好的遮羞布,只要扯到祖宗制度,说一句历来如此,大半追责都会不了了之,谁叫大家都不清白。 而且,核验旧案一事本就是陈惟恭提出来的,他再装出些痛惜的神情,便仿佛当真是一心为朝廷效力的模样。 但随着许鹤观把火烧得越来越旺,陈惟恭就控制不住了神情。 谁都没想到,许鹤观居然不是奔着给陈惟恭治罪去的,而是有着让圣上改制的想法,一旦落实,吏部可就改革换新,再没有眼下这般权柄了。 对陈惟恭来说,这可是彻底断了根基。 听到这里,褚疏缨抬起头,直视父兄二人: “劝圣上从长计议者应该不在少数,你们也在其中?” 褚怀恪一见长女皱眉,就知道她对这件事的态度,实在没忍住头疼,他没好气道: “没有。” 他官居三品侍郎,能坐到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不止是他,附和陈惟恭的只有少半。 其余人都在揣摩圣上的意思,毕竟,昨日许鹤观可是进宫面圣了,谁知道许鹤观今日举动有没有圣上的授意在其中。 褚怀恪瞥了一眼大公主,见其神色平静地站着,便也老神在在地站着了。 褚家在吏部插不上手,吏部改制就改制呗,吏部的权柄小了,对他们而言,也未必是一件十成十的坏事。 有心在三皇子身上下注的朝臣不少,帮陈惟恭的人也有,但更多的是各怀心思,谁让三皇子还未入仕呢。 人人都猜到这件事有圣上授意,但如今许鹤观那个不怕死地打头阵,又有阴险狠辣的奚衍臣附和,一群人再多心思,也不敢表露出来,谁敢为了未来不确定的储君明面得罪圣上? 褚疏缨只问了她最关心的几件事:“国公府的态度呢?” 论起支持三皇子的一群朝臣中,国公府是重中之重,褚怀恪也知道这一点,又因为两家亲事,他特意留意了国公爷的态度。 “我瞧着,国公爷本是想提议什么,但被奚世子拦住了。” 褚疏缨不意外。 国公爷不清白,早些经过他手的诠注文书不在少数,一旦改制,倒霉的可不止陈惟恭一个人,所以,哪怕知道圣上心意,他也不可能全心全意地支持。 但被奚玉恒拦住了。 褚疏缨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 奚玉恒很聪明,知晓圣意已决,和圣上作对是很不明智的,所以,他选择断尾求生。 和她一样的选择。 圣上打压世家的心思,几乎是一点都不做遮掩了。 被她带回来的卷宗,她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动,确定了不会让褚家伤筋动骨,就全部交给了御史台。 “结果如何?” “凡三品以上官员,自陈功过得失,由圣上亲裁。” 褚疏缨呼吸一轻。 这样一来,吏部几乎成了一个被盯着的空壳子,陈家元气大伤,而权柄被圣上牢牢掌握在手中。 不止是陈家,大公主一党和二公主一党都没得到好处。 褚疏缨好久才吐出一口气,她有些无奈和苦笑。 圣上算无遗策,凡是她想做的事情,几乎都会成功,哪怕隐忍再久,也会一击必杀。 陈惟恭位居吏部尚书,居然有意投靠三皇子,这是犯了忌讳,圣上绝不会容忍,但圣上一直没有动作,毕竟陈惟恭向来谨慎,直到三皇子长成,陈惟恭试探地出招,圣上才借此机会动了陈惟恭,又直接改了吏部旧制。 这段时间,因为二公主入仕,大公主一党和二公主一党斗得火热朝天,而圣上这一动作,让众人立时都清醒过来了。 她们这位圣上,可不是什么能容人的好性子。 但褚疏缨没觉得颓败,她越发生出了斗志,圣上也是女子,她能走到如今至高的位置,就代表了女子从来不比任何人差,她定然要辅佐殿下,直到二人都心想事成! 紧接着一段时日,朝堂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谨言慎行。 作为唯二还在上书房的皇子,三皇子憋屈得要命。 三皇子府。 书房。 三皇子猛然把杯盏砸落地: “没用的东西!” 宋良娣端着一碗补汤,刚走到门口,就见杯盏砸在门口,碎瓷溅开,她吓得一跳,呼吸了两下,才稳住心神,她娇柔的脸上露出一抹担忧:“殿下这是怎么了,谁惹了您不高兴?” 红袖添香的事,宋良娣干得不少,眼下熟练地踏入书房,把汤水放在一旁,快速走向三皇子,轻柔地拍抚他胸口,一副着急不已的模样。 然而,三皇子脸色阴沉,见到她,又想起底下人来报,褚家上门退亲一事。 两件事加在一起,让三皇子怒意越发汹涌,他直接挥开宋良娣: “当初你说散布传言,会让褚家女提前和国公府成亲,结果呢?褚家碍于传言,直接上门退亲了!” 宋良娣吓得心脏一抖,她双眸溢出泪水,惊愕又自责: “妾身也未曾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是妾身搞砸了一切,万万没想到那位褚姑娘居然不担心流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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