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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朝这边来了! 褚疏缨心口骤然一紧,呼吸猛地滞住,一旁的青禾更是手一抖,手中白瓷碗险些脱手摔落,滚烫的羹汤微微晃出,惊得她死死攥紧碗沿,满脸慌乱地盯着姑娘。 褚疏缨暗自懊恼,她定然是脑子被砸坏了,昏沉得失了周全,居然忘了一件事——方才青禾特意去厨房讨要膳食,动静不小,她醒来的消息肯定也瞒不住了。 “姑娘,怎么办?”青禾压着嗓子,手里的碗放也不是、端也不是,“听着像是夫人和二姑娘……” 褚疏缨也猜到了来人是谁。 寻常时候也就罢了,可此刻屋中藏着奚衍臣! 她立刻转头看向奚衍臣,奚衍臣已经坐直了身子,褚疏缨瞪大眼,怀疑他早就醒了。 来不及计较这些,这点时间根本来不及往外躲,只怕出门就会迎面撞上。 褚疏缨褚疏缨环顾四周,她这间闺房不大,陈设简单,能藏人的地方实在有限,屏风后太显眼,衣柜里倒是能站人,可奚衍臣身量颀长,衣柜里堆着衣物被褥,他进去怕是连门都合不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褚疏缨急得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余光扫过身下的床榻,榻上铺着厚重锦褥,垂落的素色床帷,恰好遮住榻下一块狭小的空隙。 褚疏缨下意识就要掀被下床,把奚衍臣藏起来。 可她的手刚撑上床沿,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头上的伤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锥狠狠凿了一下,疼得她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她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栽回枕上。 青禾吓得手里的碗差点摔了,连忙腾出一只手扶住她:“姑娘!您别动——” 褚疏缨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伤得有多重,她躺了不知几天,水米未进,浑身软得像被人抽去了骨头,手脚都是虚的,连坐起来都费劲,更别提下床走动了。 她根本起不来。 可外头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奚衍臣比青禾还快一步。 他一眼看懂她眼底的焦灼,确认她并无大碍,没等褚疏缨开口,已经翻身下了软榻,弯腰抄起榻上那床薄毯,长腿一迈便闪到了床边,他动作极快,几乎没发出声响,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滑入榻下,薄毯随手一搭,恰好垂在榻沿外,遮住了他藏身的空隙。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青禾看得目瞪口呆。 褚疏缨也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咬牙撑着自己,想坐起来应付即将进门的母亲和妹妹,可她实在太虚弱了,挣扎了一下,也不过是从枕上抬起半个头,额上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青禾赶紧把碗放下,快步过来扶她,又飞快地扯了扯被褥,遮住褚疏缨刚才挣扎时弄乱的被角。 门帘被丫鬟轻轻撩开。 温叙宁一步跨进内室,目光落在女儿惨白的脸上,眼眶当即一红,几步冲到床边坐下,牢牢攥住褚疏缨微凉的手,声音微微发颤:“缨儿!你可算醒了……娘快要吓死了。” 褚疏缨勉强扯了扯嘴角,气若游丝地叫了一声:“娘……” 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从褚夫人身后蹿了出来,一下子扑到床边。 “姐姐!” 褚疏月身量还没长开,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跑起来裙角都飞起来了,发髻上别着的一朵小绢花歪歪斜斜的,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扑到床边,两只小手扒着床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褚疏缨,里面蓄满了泪,却硬撑着没掉下来。 “姐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都来看你三回了,你一直不醒,我以为你——”她说到一半,声音哽住了,使劲吸了吸鼻子,硬是把哭腔压了回去。 褚疏缨心里一软,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可胳膊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只能轻轻动了动手指。 褚疏月见状,自己把脑袋凑过去,蹭了蹭姐姐的手心,像只撒娇的小猫。 “姐姐你别动,”她小声说,声音软了下来,“你躺着就好,我陪着你。” 温叙宁一句句细细问询伤势。 褚疏缨一颗心悬在半空,心不在焉地回答,每一根神经都绷到极致,她不敢往床沿多看一眼,生怕一个不经意的视线,泄露榻下藏着的秘密。 褚疏月一直安安静静地趴在床边,小手握着姐姐的手指,她没有四处乱看,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褚疏缨的脸,然后低下头,把姐姐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眼见褚疏缨面色越来越差,倦意浓重,温叙宁不忍再多打扰,抬手拭去眼角湿意:“你好生歇着,娘傍晚再过来。” 她拉了拉褚疏月:“疏月,走了,让你姐姐歇着。” 褚疏月有些犹豫,不想走。 青禾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夫人和二姑娘察觉什么。 褚疏缨闭了闭眼,一副虚弱疲倦的模样,褚疏月见长姐这般脸色,终于肯走了,一步三回头地往后看。 门合上了。 褚疏缨浑身力气瞬间抽空,猛地向后倒在枕上,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青禾腿一软,踉跄扶住桌边,后背也浸出一层冷汗。 片刻后,褚疏缨缓过劲来,偏过头朝床榻下方看,青禾会意,快步走到床榻边蹲下,掀开垂落的薄毯。 奚衍臣从榻下出来,衣襟上沾了一层薄灰,肩头还被榻沿蹭了一道,着实有些狼狈,他浑然不在意,只快步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褚疏缨仰面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额上缠着的细布透出淡淡的药色和一丝隐约的红。 奚衍臣蹲下身,单膝点地,与她平视。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额上细布边缘露出的那一小片淤青,指腹贴着皮肤,带着一点粗糙的暖意。 褚疏缨微微偏头,蹭了蹭他的指尖,像只虚弱的猫。 奚衍臣没忍住,拿指腹捻了捻她的脸,许久,他仍蹲在床边,目光落在她额上那块细布上,神色沉了下来。 “你被砸的时候,看清是谁了吗?” 褚疏缨笑意消了。 “没有,”她垂下眼,掩住眸中冷下来的情绪,“从背后来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是没看见人,但猜也猜得到是谁。 四周有禁军巡逻,却还特意让人在那里堵她,置她于死地,敢做得这般肆无忌惮,褚疏缨脑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二公主。 奚衍臣眸底寒意渐生,围场起火,大公主二公主同时受伤,褚疏缨去看望大公主的路上被人下了黑手——这几件事连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会对褚疏缨出手的人,只有二公主和三皇子一党。 “你心中有答案了?”他又问,但语气根本是阐述。 褚疏缨当然有怀疑人选,但不好告诉他,只能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她没什么力气,扯得很轻,像小猫挠了一下。 “你别管了,”她说,声音轻轻的,“这事我自己来。” 他身份不对,她受伤一事,怎么也轮不到他来查,他真的插手了,反而会把局势搅得更乱,二公主本来就疑心她们二人的关系了。 奚衍臣静静看着她,薄唇紧抿,不语亦不松口,眼底阴霾沉沉。 褚疏缨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了:“不是不许你查。” 她转了转眼珠子: “你可以私下查,然后偷偷告诉我。” 奚衍臣垂眸,望着她纤细苍白的指尖,忽然低低反问: “又是偷偷?” 褚疏缨心口一滞,险些被自己的气息呛到,这人真是专挑刺,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耳尖微热,猛地松开勾着他衣袖的手指,忍不住地咬声:“你真烦。” 褚疏缨不敢再和他聊下去,生怕这人再翻旧账,她侧耳凝神听了一阵院外动静,确认周遭安静,急忙低声催促: “快些走,别被人发现。” 此话一出,褚疏缨又觉得一言难尽。 这一幕真是荒唐,又胆大包天。 奚衍臣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移步至窗边,拨开窗扇一道窄缝,凝神辨明院中脚步声与人声,回头望向床榻上的少女,嗓音压得极低,沉得发哑: “我晚上再来。” 褚疏缨猛地睁大一双眼。 晚上还来? 青禾站在一旁老老实实望风,干脆把自己当成聋子,等到窗边人影悄然翻出,她松了口气,脸上犹带着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刚刚吓死奴婢了。” 褚疏缨无言以对,她现在也一身虚汗呢。 青禾识趣,不敢打探二人之间的纠葛,拿起小勺,舀起温热的粥,正要喂她,瞥见那另外一份原封不动的粥,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姑娘分给奚大人的那碗粥!” 褚疏缨也望了那碗粥一眼,又想起夜间奚衍臣憔悴的模样,她心绪翻涌,再开口时就透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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